岁安携香行

正厅里，淑妃已卸了繁复宫装，只着一身月白绫裙，见二人进来，笑着起身相迎，先拉住牡丹的手：“我在宫里闷得慌，听闻你新晒了腊梅瓣，特意来讨个新鲜，也瞧瞧你的香室。”牡丹顺势挨着她坐下，指尖抚过她腕间的玉镯：“娘娘倒是消息灵通，我正打算明日给宫里送新制的雪梅龙井香，您来得正好，先尝尝刚温的梅露。”蒋长扬在旁亲自为二人斟茶，目光始终黏在牡丹身上，见她指尖沾了点梅露，眼底漾着温柔笑意，待淑妃问及江南近况，便细细说着阿竹药田与张老农荷塘的收成，言语间满是让牡丹安心的笃定。

淑妃跟着牡丹去了香室，见案上摆着青禾托人送来的桂花干，还有分装整齐的香丸，忍不住拿起一枚岁安香凑近鼻尖：“这香气比上次的更绵长，果然是青禾这孩子学得用心，也亏你肯倾囊相授。”牡丹正低头碾磨龙井碎，闻言笑道：“青禾心细静气，本就有制香的天赋，能让这手艺传下去，也是好事。”淑妃忽然打趣：“说到底还是你性子好，随之能得你这样的娘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前几日三郎还和我说，随之修订的章程越发出色，各地民生愈好，偏生他眼里只有你，遇事总先想着你的心意。”牡丹耳尖微热，指尖碾磨的动作慢了半拍，恰好蒋长扬端着茶点进来，见状便替她解围，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娘娘取笑她了，她心思纯善，倒比我更懂百姓与烟火。”说着将一碟温热的桂花酥推到牡丹面前，还细心地摆到她顺手的一侧，正是她爱吃的少糖口味。

淑妃坐至近午才回宫，临走时带走了两盒雪梅龙井香，还约好开春一同赏荷。送走淑妃，蒋长扬便牵着牡丹的手回了香室，将她拉到案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碾香磨得发酸的手腕，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她腕间的薄茧——那是常年制香留下的印记，在他眼里却格外动人。“累不累？剩下的活我帮你收拾，你歇着就好。”牡丹摇摇头，仰头望着他，眼底盛着柔光，伸手环住他的腰：“有你陪着，倒不觉得累。方才娘娘说，三郎总提起你。”话音刚落，宫里的内侍便匆匆赶来，传三郎口谕，召蒋长扬即刻入宫见驾。

蒋长扬不敢耽搁，换了朝服便要动身，牡丹追至廊下，将一枚装着岁安香的锦囊系在他腰上，指尖细致地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还凑过去闻了闻，确认香气浓郁：“宫里阴冷，这香能安神，你带着。”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唇瓣擦过她微凉的发梢，指尖摩挲着锦囊系带，语气温柔又郑重：“等我回来，陪你吃晚膳，给你带巷口的蜜糕，绝不误了。”说罢才转身随内侍入宫，走了几步还回头望了一眼，见她仍站在廊下挥手，眼底笑意更浓，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御书房内，三郎正对着各地呈上来的奏折浅笑，见蒋长扬进来，抬手招了招，语气亲昵又随意：“随之，快过来。”蒋长扬上前欠身行礼，三郎指着奏折道：“你看，江南各州递来的折子，无不说新章程施行得好，苏州府的粮谷收成又涨了两成，张老农还托人送了莲子来，说要谢你当初指点他种荷塘。”蒋长扬垂首：“都是臣分内之事，全赖三郎信任，百姓勤勉。”三郎抚掌大笑：“你向来沉稳妥帖，朕信你。今日召你，是想让你开春后再去江南一趟，不是巡查，是去瞧瞧百姓的好日子，也陪牡丹姑娘散散心——淑妃方才还来求朕，让你俩带些江南新制的香回来，宫里的香丸都快被她与皇后分光了。”

蒋长扬心中一暖，躬身应下：“臣谢三郎恩典。”三郎又叮嘱了几句江南的琐事，便挥挥手让他退下，还特意让内侍取了两匹上好的云锦，赐给牡丹制衣，笑道：“牡丹姑娘手巧，这云锦配她正好，也算是朕谢她给宫里制了这么多好香，省得淑妃日日在朕跟前念叨。”

蒋长扬归府时，天刚擦黑，牡丹正站在廊下等他，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莲子汤，鬓边还别着一朵刚摘的腊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梅香。见他回来，连忙上前：“怎么样？三郎召你何事？”他接过汤盏，却反手牵住她的手往内室走，将云锦递到她面前，眼神明亮：“三郎赐的，说让你制新衣裳。三郎还说，开春让咱们再去江南，也算给我放个假。”牡丹摸着柔软的云锦，眼底满是欢喜，又踮脚替他拂去朝服上的落尘，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颈间的肌肤，二人皆是一怔。蒋长扬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头埋在她颈间，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梅香与身上的香韵，轻声道：“都依你，你想去哪里，我便陪你去哪里，往后多陪你制香，少些公务牵绊，再也不让你独等我到天黑。”

晚膳后，二人坐在灯下，牡丹整理着制香的图谱，蒋长扬则在一旁批注剩余的公文。烛火摇曳间，他见她时不时揉一揉眼睛，便放下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拿过她手里的图谱铺在膝头，指尖点着图谱上的桂花纹样，声音放得极柔：“歇会儿吧，明日再弄，别熬坏了眼睛。”牡丹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衣襟，轻声道：“我想赶在开春前制好一批‘岁安香’，带给阿竹和青禾，还要给娘娘们也备上。”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伸手取过一旁的腊梅花瓣，学着她的样子轻轻捻碎，虽动作生疏，却格外认真，指尖沾了香粉也不在意，只笑着把捻碎的花瓣递到她面前，眼底满是邀功的温柔：“你瞧，我也能帮上忙，咱们一起赶，不着急。”

转眼冬去春来，长安的牡丹开得满城绚烂，蒋长扬与牡丹收拾行囊准备赴江南。出发前一日，淑妃特意差人送来一篮宫里的桂花糕，附了一张短笺，让他们带些江南的新茶与香材回来，还打趣说要跟着学制香。牡丹笑着将桂花糕收好，又分装了几盒新制的香丸，让来人带回宫，蒋长扬则在一旁替她整理香材，将她常用的碾磨、筛子仔细裹好，生怕路途颠簸损坏，还悄悄往行囊里塞了不少她爱吃的蜜饯。

马车行至江南渡口时，阿竹与青禾早已等候在岸边，青禾手里捧着刚蒸好的桂花糕，蹦跳着奔过来：“姨母，伯父！我已经能做出和阿竹姨一样的桂花糕了！”牡丹笑着牵过她的手，蒋长扬则接过阿竹手里的药草包，低声对牡丹道：“你先和她们去小院，我去附近州县瞧一眼章程落实情况，傍晚便回来陪你，给你买江边的糖藕，是你爱吃的那家。”说罢，还不忘塞给她一块桂花糕，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眼神温柔，才转身离去。

江南的日子依旧清闲，牡丹每日与阿竹、青禾学制香、采花草，蒋长扬巡查归来，总会带些她爱吃的小食，或是江边的新鲜鱼虾、清甜的莲子。暮色降临时，二人便坐在小院的桂花树下，他给她讲巡查时的趣事，她给他闻新调的香，偶尔风一吹，桂花落在肩头，他便替她细心拂去，指尖顺势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将她的手裹在自己掌心暖着。岁岁年年的温柔，都藏在这细碎的互动里。夜里，牡丹在灯下揉香丸，他便坐在一旁研墨，待她揉得指尖发僵，便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细细揉搓，还会凑过去闻一闻她指尖的香气，笑着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我方才批阅公文，满鼻都是墨香，如今闻着你的香，才觉得舒心。”

这年秋末返程时，青禾已能独立调制出“岁安香”，还创新加了江南的莲子粉，香气更显温润。淑妃早已在宫中等候，见他们归来，连忙拉着牡丹去了后宫，细细品鉴新香，又缠着她教自己揉香丸。蒋长扬则入宫向三郎复命，三郎听他说完江南的近况，笑道：“随之，你与牡丹姑娘，倒把日子过成了旁人羡慕的模样。往后朝堂之事不必事事亲力，多陪她四处走走，朕信你。”

归府后，牡丹正坐在廊下晒桂花，阳光洒在她发间，镀上一层浅金。蒋长扬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将一枚雕刻着梅与桂的玉佩系在她腰间，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替她摘去发间沾着的桂花，还低头在她鬓边印下一个轻吻：“三郎赐的，说配你正好。”牡丹摸着玉佩，抬头望他，眼底盛着月光与笑意：“淑妃娘娘还说，等明年开春，要和咱们一起去江南呢。”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头，鼻尖抵着她的发顶，伴着满院桂香轻声道：“好，无论去哪里，只要身边有你，便是最好的岁月。”

冬寒渐褪，柳芽初绽时，淑妃便差人来蒋府递话，说已求准三郎，要同他们一道赴江南，还特意备了些宫中的绫罗绸缎，要送与阿竹和青禾。这日午后，牡丹正坐在香室里分装新晒的茉莉干，蒋长扬从外归来，手里捧着一叠油纸包，径直走到她身边，将一包蜜渍桂花放在她面前，还顺手替她筛去香粉里的杂质，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巷口老字号买的，你上次说想用来调香，我瞧着成色好，便多买了些。”牡丹仰头对他笑，伸手替他擦去指尖沾着的香粉：“辛苦你了。”正说着，淑妃便亲自来了，手里提着个描金食盒，一进门就打趣：“我这一来倒成了外人，瞧瞧你们这般恩爱，真是羡煞旁人。”

二人围坐在香案旁，淑妃捻起一块糖糕，又拿起牡丹刚调好的香膏轻抹在指尖：“这香气软和，比宫里的脂粉好闻多了。到了江南，你可得好好教我采花制香，我也想做几盒‘岁安香’，给三郎留着。”牡丹笑着替她倒上花茶：“娘娘若喜欢，我便把采花、晒制的法子都教您，青禾如今手艺越发好，也能帮着搭把手。”蒋长扬在旁默默给牡丹剥着瓜子，将剥好的瓜子仁放在她手边的小碟里，闻言浅笑道：“臣已让人备妥马车，三日后便动身，沿途的驿站也都安排好了，还备了牡丹爱吃的蜜饯，保准娘娘与她旅途安稳。”

动身前三日，三郎召蒋长扬入宫，御书房内，三郎递给他一卷文书，语气亲昵：“随之，这是江南各州的最新折子，你带去瞧瞧，不必费心力巡查，只当陪着牡丹和淑妃散心。淑妃自小在宫中长大，少见江南风物，你多照拂些，更要护好牡丹姑娘。”蒋长扬躬身接过：“臣遵旨。定护好娘娘与牡丹，也替三郎瞧瞧江南的好景致。”三郎抚着案上的岁安香，笑道：“朕倒不惦记景致，只盼淑妃能学些制香的法子，回宫后少缠着朕要你府里的香丸。对了，这两盒东珠你带去，一盒给牡丹镶首饰，一盒让淑妃自己留着，也算朕的心意。”

三日后清晨，马车整装待发，淑妃穿着一身浅粉骑装，少了几分宫装的繁复，多了几分灵动。牡丹刚要上车，蒋长扬便伸手扶着她的腰，替她拢了拢披风，指尖细致地系好披风系带，还伸手探了探她手的温度，将暖炉塞进她手里：“江南晨起凉，别吹着风，车里备了暖炉，冷了便裹紧些。”淑妃在旁看得笑眼弯弯：“牡丹，你可真有福气，随之这般细致。”牡丹耳尖微红，蒋长扬却顺势揽住她的肩，将她护在身前，轻声道：“娘娘上车吧，再晚些，怕是赶不上渡口的船了。”

腊梅枝桠上的花苞越缀越满，不过几日便迎着寒风绽了半树，冷香漫过蒋府回廊，与香室里袅袅的岁安香缠成一片。这日晨起刚过辰时，府中仆役便来通报，说淑妃娘娘驾临，还特意叮嘱不必多礼。牡丹正蹲在廊下翻晒新收的龙井碎，闻言连忙起身，蒋长扬恰好从内室走出，顺手替她拂去裙摆沾着的干花碎屑，指腹轻轻蹭过她微凉的手腕，语气带着宠溺：“慢些走，我陪你去迎，别慌。”

马车行至江南渡口，阿竹与青禾早已在岸边等候，青禾手里捧着刚蒸好的桂花糕，身后还跟着几个药田的伙计，提着新鲜的草药与香花。淑妃一见江南的烟雨朦胧，便拉着牡丹的手惊叹：“这便是江南吗？比画里还要好看！”牡丹笑着点头，蒋长扬则接过阿竹手里的行李，低声对牡丹道：“我先送你们去小院，再去附近州县瞧一眼折子上的事，晚膳前必回来，给你煮莲子羹，慢火炖你爱吃的那种。”说罢，还不忘塞给她一块桂花糕，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才转身离去。

江南的日子过得轻快，白日里，牡丹带着淑妃与青禾去药田采茉莉、荷叶，手把手教她们分拣香材、晾晒花瓣。蒋长扬每日只花两个时辰处理公务，其余时间都陪着她们，要么去市集买新鲜的鱼虾，回来给牡丹煮她爱吃的鱼汤，还细心地挑去鱼刺；要么带着她去江边散步，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牵着她的手踩在青石板路上，偶尔弯腰替她拂去裙摆的泥点。待夕阳西下时，便牵着她的手回来，远远就看见淑妃与青禾在廊下等着开饭，牡丹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墨香与江边的水汽，满心都是安稳。夜里月色正好时，二人还会坐在小院里，他替她梳理长发，她给他讲制香的心得，晚风携着花香，温柔漫过岁月。。

次日晨起，江南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丝沾湿了青瓦白墙，将药田的草木洗得愈发鲜绿。牡丹披着蒋长扬备好的素色披风，蹲在廊下翻晒昨日采回的兰草，水珠顺着花瓣滚落，沾得她指尖微凉。青禾端着竹篮走来，里面盛着刚摘的嫩荷叶与莲心：“姐姐，阿竹姨说雨后的莲心最是清冽，用来调香最妙。”

淑妃也被这雨景勾了兴致，取了把油纸伞站在廊下，看着二人分拣香材，笑道：“这般雨打芭蕉、香绕庭院的景致，倒比宫中的戏文更动人。”蒋长扬此时从外归来，肩头落着薄雨，手里却提着个食盒，径直走到牡丹身边，替她拢紧披风领口，将温热的桂花糖粥递过去：“巷口老字号买的，趁热吃，别沾了寒气。”又转身给淑妃递上一杯姜茶，“雨天路滑，娘娘若想走动，待雨停了臣陪您去荷塘边瞧瞧，张老农的荷塘今年新添了睡莲。”

雨歇时已近正午，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院落里，桂树的枝叶间还挂着水珠，空气里混着兰草、荷叶与泥土的清香。四人索性搬了香案到院中，牡丹指导淑妃与青禾揉制香丸，蒋长扬则坐在一旁打磨香篆——那是他昨夜趁着月色削的，材质是江南特有的黄杨木，上面刻着缠枝莲纹样，正合牡丹的心意。淑妃揉的香丸大小不均，指尖沾了满手香粉，忍不住笑：“看来这制香的手艺，比绣活还要难些。”青禾在旁递上帕子，小声提醒：“娘娘力道轻些，像揉面团似的匀着劲，香气才不会散。”牡丹笑着取过一枚香丸，指尖轻轻调整形状：“慢慢来，制香本就是磨性子的事，心稳了，香气自然匀净。”

午后，蒋长扬果然带着众人去了张老农的荷塘。雨后的荷塘碧波荡漾，睡莲浮在水面，粉白相间的花瓣沾着水珠，引得蜻蜓驻足。张老农见了几人，连忙迎上来，手里捧着新摘的莲蓬：“蒋大人，夫人，可算来了！今年托您的福，荷塘收成好得很，这莲蓬刚摘的，甜得很。”淑妃接过莲蓬，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眉眼弯弯：“果然比长安的清甜，难怪三郎总念叨江南的莲子。”蒋长扬与张老农闲谈几句荷塘打理的琐事，目光却始终没离开牡丹——她正蹲在塘边，小心翼翼地摘着贴水的荷叶，裙摆扫过草地也浑然不觉，他便悄悄走过去，替她拢住散开的裙摆，避免沾湿。

归途中，几人路过镇上的小铺，青禾一眼看中了挂在门口的绣线，拉着牡丹进去挑选。淑妃则在一旁的香具铺前驻足，挑了一套青瓷香插，笑道：“回去给三郎的书房摆上，再配上我亲手做的岁安香，也算不白来这一趟。”蒋长扬默默付了钱，又顺手买了一把竹制的小筛子，递给牡丹：“你之前说旧筛子眼大，这个正好用来筛莲心粉。”牡丹接过筛子，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掌心，耳尖微热，轻轻“嗯”了一声。

夜里，小院的桂树底下点了盏灯笼，暖黄的光映着满院香气。淑妃的第一炉岁安香终于成了，她取了一枚递给牡丹，语气带着几分雀跃：“你闻，是不是比上次顺手多了？”牡丹轻嗅，莲心的清苦与桂蜜的甜香交融，还混着一丝淡淡的兰草气，温和又绵长，笑着点头：“极好，比我初学制香时强多了，三郎定然喜欢。”蒋长扬此时端来煮好的莲子羹，给每人盛了一碗，坐在牡丹身边，指尖摩挲着她腕间的玉佩——那枚刻着梅与桂的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青禾与阿竹收拾完香材，也过来一同闲谈。青禾说起要给长安的牡丹寄新采的兰草，阿竹则叮嘱蒋长扬，药田的新茶已晒好，返程时记得带上。淑妃望着灯笼下的众人，眼底满是平和：“这般安稳的日子，真是难得。从前在宫里，只知争些虚浮的体面，倒不如在这里，一盏茶、一炉香，便觉满心圆满。”蒋长扬抬手揽住牡丹的肩，声音温柔：“只要心无牵绊，身边有牵挂之人，何处不是圆满。”

往后几日，众人依旧按着江南的节奏度日。有时牡丹带着淑妃与青禾去药田采花，蒋长扬便跟着阿竹查看草药长势，顺便叮嘱地方官员照看民生；有时遇上晴好天气，便一同去香市闲逛，淑妃买些绣品，牡丹挑些香料，蒋长扬则全程提着东西，目光紧紧追随着牡丹的身影。夜里，牡丹在灯下调制新香“雨荷香”，蒋长扬便坐在一旁研墨，偶尔替她添些香料，指尖沾了香粉，便凑到她鼻尖让她闻，惹得牡丹轻笑不已。

转眼便到了返程之日，青禾给众人装了满满几箱香材、新茶与绣品，还特意给淑妃备了一炉她亲手做的岁安香；阿竹则将药田的草药分门别类包好，叮嘱牡丹日常用草药熏香，可安神健体。码头边，江风带着莲香，青禾拉着牡丹的手依依不舍：“姐姐明年一定要来，我给你留着新采的莲心。”牡丹点头，替她拂去鬓边碎发：“你要好好琢磨香方，我在长安等你的新香。”

画舫缓缓开动，淑妃倚在窗边，手里捧着牡丹送的雨荷香，望着渐渐远去的江南岸，笑道：“这趟江南之行，竟让我舍不得离开了。”牡丹给她添上一杯桂蜜水，轻声道：“等秋日桂花开时，咱们再约着来，那时青禾的桂花香该制好了，张老农的荷塘也该收莲子了。”蒋长扬坐在牡丹身侧，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指节上淡淡的香粉痕迹，眼底满是温柔。

江风拂面，带着江南的水汽与香韵，与长安的梅香、桂香渐渐交融。画舫载着满船温情，顺着江水缓缓驶向长安。往后岁岁年年，无论春去秋来，总有温香绕身，爱人在侧，这般安稳岁月，便是人间最好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