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

2006年4月，韩国公开赛女单决赛

仁川体育馆里人声鼎沸

舒墨站在球台一侧，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地胶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

大比分3:2，她领先

但第六局，她赢得极其艰难

对手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把节奏拖得极慢

她的每一板球都带着强烈的下旋，逼着舒墨自己发力进攻

舒墨的进攻质量虽然高，但失误也随之增多

几次侧身爆冲，要么出界，要么下网

11:9

舒墨拿下了第六局，大比分4:2锁定胜局

她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握拳挥了一下

观众席爆发出掌声，但她心里却没有多少夺冠的喜悦，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

赢是赢了

但赢得太丑了

赢得太侥幸了

回到休息室，任国强没多说什么，只是递了瓶水，拍了拍她的肩膀

舒墨接过水，没喝，只是盯着地板

任国强在她旁边坐下直指要害

舒墨没说话，指节捏着水瓶，捏得发白

她不是不知道

这场比赛，她就像一头撞进了蛛网的猎豹，空有一身力气，却被对方的节奏死死缠住

她的反手拧拉虽然依旧犀利，但一旦进入相持阶段，尤其是面对这种极度旋转的削球，她的步伐调整明显慢了半拍，正手的连续进攻能力也暴露出了短板

刚才那场比赛，她有太多次明明算好了落点，球却偏偏被对方救了回来

有太多次她想发力一板过，却因为对方提前预判而直接下网

那种“被看穿”的感觉，比输球更让她难受

任国强转过头，看着她眸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心里暗自点头

这丫头，虽然赢了，但脑子是清醒的

任国强沉声道

舒墨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

任国强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

舒墨放下水瓶，转过头看着任国强，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她说的“不讲理”，是指那种不讲回合、不讲相持，只要有机会就一板过的暴力美学

但这需要极其扎实的基本功和极快的反应速度做支撑

他看着眼前这个17岁的女孩，看着她那双即使在夺冠后依然冷静反思的眼睛，知道这个决定，她已经下了

舒墨一字一顿

任国强沉默了几秒，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欣慰

他顿了顿

舒墨眼神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