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沈霖背着书包走出中心医院。在后来得知陈凌言的母亲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大概两三天就能醒来后，他才算是终于放下心来。

不过，第二天沈霖倒是有点心不在焉。总算是放学后才好些。

走出校门那一刻，伴随着风声，沙尘和不尽人意的空气质量，不言而喻的各样通通卷入沈霖鼻腔，不受控的打了个喷嚏。

打开手机，屏幕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消息。沈霖用纤细白皙的手滑动屏幕，轻轻关掉消息免打扰，不出意料，一大堆消息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

“霖哥，今晚去不去吃烧烤啊，翔子请客。”

“有一条好友申请：沈霖同学，请问你能帮我补习吗（害羞表情包）”

（接着就是一大堆的广告和群消息）

“啧。”沈霖不住的吐出。

沈霖无奈地关掉了手机，背着书包朝医院走去。

放学时间最是a市的嘈杂时间点，人头攒动，炊烟袅袅，学校门口的一条街被各式各样的小吃摊包围，沈霖左绕右挤才是不容易的穿梭过去。

喘着粗气的沈霖正用一手撑着腰，电话却在裤腰荷包里响了起来。

沈霖拿出手机一看，霎时面露喜悦之色，他一刻不敢当误，慌忙接起电话。

“喂！”他率先一步叫出，把电话那头的男孩吓了一跳。

“啊......出什么事了？”

沈霖这才发现自己的失礼，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没，刚才人太多了，怕你听不到。”

他边走边说，总算是离开了闹市区。

“刚胡老师跟我打了个电话，说你要跟我补习功课，是吗？”电话那头的少年声音清澈。

沈霖发愣，后知后觉“哦对，我等会要过去，你想吃点什么，我顺便带给你。”沈霖假装的不经意询问，实则是他的蓄谋已久。

但显然电话那头的陈凌言并没发现。

“你随便带点好了，我没忌口。”

那头停顿了几秒。

“昨天的事——谢谢”停顿了几秒，话筒里才又传来声音“我妈今早已经醒了。”陈凌言的声音中透露着丝丝凉风，背景里是汽车往来行驶的喇叭声，听着又感觉十分遥远。

“真的吗，阿姨醒了就好。”沈霖一瞬间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

陈凌言听到，先是愣了一下，后而无声浅笑。

——————

沈霖在水果店买了果篮，到中心医院后又在对面的便利店买了杂七杂八的零食，还给陈凌言带了关东煮。

再见到陈凌言，正看到他低头跟母亲说话，他的嘴角淡淡起伏，一开一合，嘴角时而以极小的幅度上扬，让人难以察觉。陈凌言不像母亲昏迷的那段时间一样感性，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未曾见到的理性。病床上的母亲朝着陈凌言的方向，脸上的高兴溢满，可却似乎又在掩盖些不自在。

沈霖又觉得大概是自己的错觉。

沈霖只直观观察到他的眼睛没那么红肿了，泪痕倒是因为灯光和距离看不太清，不过整体精神面貌看起来已经好多了。

便再轻轻敲了敲门，病房里的母子便都抬眼望过来。

陈凌言站起身子，床上的陈母慈爱的笑着，尽管有呼吸罩，还是难挡她脸上的惊喜之色。沈霖走上前，礼貌的微微鞠上一躬，随后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再把手上的零食和关东煮递给陈凌言，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吃吧，把你书包给我，帮你勾下重点。”

陈凌言拿起椅子上的书包，递给沈霖。看到对面的少年用纤细白皙的手单手接住自己的书包，另一只手同时递给自己食物。竟一下愣了神。

沈霖打开书包拉链，从里拿出化学课本，扫视后用右手的笔在其中几页画上记号。接着依次拿出语文数学英语等课本，同样如此。

画完后，沈霖表示自己去上个厕所，便暂时离开了。

待沈霖出门后，陈凌言犹豫片刻便跟了出来，在厕所门口等待。

沈霖刚刚洗完手，将双手随意地甩了甩，一转头就被身旁的陈凌言吓了一跳：

“我去，你在这干嘛，吓我一跳。”沈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陈凌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你也上厕所啊？”

“......”

陈凌言想说的话硬生生被沈霖这句话堵在嘴边出不来。

“嗯。”陈凌言嗯了一声，只好进了厕所。

刚走几步，沈霖的声音就从背后响起：

“那个，你，什么时候来学校啊？”其实这句话沈霖想了很久到底该不该说，不过现在到底还是说了。他觉着自己说这话不太恰当。毕竟人家的母亲还在病床上，自己这样的提问显得不近人情。但奈何最近学校的内容格外多，课程也愈发紧，陈凌言刚刚转来，可能还不太适应。要是不早适应，后面再想跟上怕是难如登天。

即便已经做好了如此充分的心理准备和充盈到说服自己的理由，可说出口之后还是紧张的不行。作为一个大男人既然这样娘们唧唧的，沈霖快被自己整疯了。

“差不多明后天吧，等我妈稳定一点。医院里的护士也都挺负责的，应该没什么问题。”陈凌言转头道。

“哦哦，那行。”沈霖竖起拇指向病房指了指。

“那我先过去了。”说完便转身向病房走去。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沈霖心里的大石头算是轻轻落下了，平稳放置。

陈凌言见沈霖离开，转头朝洗手池走去，讪讪地洗了把脸。

毕竟自己想说的话从别人嘴里问出总归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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