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魏枭见士兵疼得发出痛呼,当即拔刀指着扶桑,“我让你住手!”
扶桑手上动作不停。
魏枭刀身一转,刀尖挑断了扶桑面纱的细带,滑落到地上。
“我的天爷呀,”魏渠眼里发光,“长得真俊!”
“嗯!”魏梁点头。
“嗯!”魏朵也点头。
魏枭呆愣片刻反应过来,“一边去!不过中人之姿,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在睁着眼睛说瞎话,”魏渠说,“你看看这样貌,比起乔女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说怎么没人宣扬她的美貌呢?说不定‘泱水十分色,双乔占八分’,就要改成双乔占三分了呢。”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魏枭不愿让乔家占到便宜,“哑巴也没人要。”
“你这是在做什么?”魏朵的语气还算客气,带着些好奇。
扶桑剪断了羊肠线,“缝合伤口,这是羊肠线,不容易感染,伤疤也小。”
扶桑的声音如同环佩叮当,悦耳极了。
“看吧,”魏梁拆台,“人家会说话,只是不想理你而已。”
“差不多了,”扶桑嘱咐着伤员,“不要碰水,不要练武,忌辛辣。”
“多谢女娘,”士兵喘着粗气。
扶桑拿过起身,拿起自己的药箱,去往下一个伤员那里。
忙活到黑夜才大概处理完。
远处魏渠他们都盯得困倦了,魏枭还在一眨不眨的盯着扶桑,生怕她做出什么伤害自己人的事情。
扶桑累了一天,都没来得及吃东西,起身的一瞬间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一只强有力的胳膊搂住了她的腰肢。
是魏枭。
“多,谢,”扶桑说话都有气无力。
魏枭随即松开了手,冷着脸站在一边,“我只是怕你死在我们这里,不好交代。”
“给你,”魏朵把自己的饴糖分给扶桑一块。
扶桑接过放到嘴里,含了一会,缓过劲来了,“谢谢。”
“不客气,再见。”魏朵朝她挥挥手。
魏渠拍掉他的手,“干什么?她是乔家人,你喝醉了?”
魏朵摸着自己的手,“我觉得她跟乔家人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魏梁。
“好像她是真心的,”魏朵也不明白具体哪里不一样,“就连乔女都做不到亲临现场为百姓和士兵医治,她来了,还带来了盘邑的所有大夫。
没有乔女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就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
“我觉得你真的喝醉了,”魏枭抱着刀走了。
居然会以为乔家有好人,不是喝醉了是什么。
扶桑回了铜雀台就没再出来,一直到小乔上门说魏劭答应联姻,一行人出发前往渔郡。
小乔病了,小桃去打水。
扶桑撑着伞下车,走上了小乔的马车。
车帘被人掀起,是魏劭他们担心她们耍花招。
扶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粒药丸,塞到小乔的嘴里。
“这是什么?”乔嬷嬷问。
“我做的人参丸,吊着气,别没走到渔郡就死了,乔魏联盟就完了,”扶桑说的话不像是一位长辈说的,听来有些刺耳。
“乔女郎,你这话不合适吧?”乔嬷嬷像是只护犊的母牛。
扶桑觉得好笑,“难听,但管用。”
话音一落,小乔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我不会死的,乔魏联盟也不会玩完。”
扶桑不置可否,回了自己的马车。
行至渔郡外,没让她们进去。
今日是魏家的祭礼,乔族不能进去。
可是祭礼过去了好几天,都没人来接他们进城。
连夜赶路风餐露宿,莫说是小乔受了伤的,就连扶桑也撑不住了,她浑身滚烫,眼睛却分外清明。
小桃上前跪地求情,他们都没答应让他们进去。
甚至上来了几位士兵,拉着她们的马车就要把人往回赶。
那人来拉扶桑的车,一把弓弩伸了出来,对准了士兵的脑袋。
扶桑拿过苏嬷嬷打开的伞,慢悠悠的逼着那名士兵后退,“来拉我的车马,你算个什么东西?”
在小乔车马前的士兵跑来包围了扶桑,“你胆敢动武,乔族果然不安好心。”
“巍侯刚说了答应结盟,如果他想反悔早在路上就能把我们扔下,他把我们带回了渔郡,就是坚定了乔魏联盟的决心。”扶桑手里举着的弓弩,射出短箭,刺中了那人的膝盖。
他当即跪了下来。
“乔女,你要干什么?”魏梁他们走过来。
虽然他们不赞同这些士兵的行为,但还是还要护着自家人。
“是你!”魏枭认出了这把弓弩,“是你当日在盘邑阻止我杀乔女。”
“眼神不错,”扶桑把弓弩递给苏嬷嬷,“不掏家伙,你们都不会好好听人说话。”
“巍国连年征战,与乔家的联姻是为了休养生息,为民生计,为天下计,”扶桑撑着伞,“眼红乔魏联盟不在少数,乔女返回,结盟就此作罢,你们主公刚起来的好名声顷刻崩塌。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见不得巍国好?”
暴雨之中无人作答。
“小桃,背上你家女娘,我们进城。”
小桃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由自主地听从扶桑的话,把自家女娘背下来,乔嬷嬷在一边打着伞。
“跟在我身后,”扶桑侧首瞧了一眼。
“站住!”魏枭几人拔刀相向,“我们没有得到主公的命令,你们不能进去。”
“是吗?”扶桑垂眸看了一眼刀尖,“听说你们四个是巍侯身边的四将,英勇名声在外,却连一点脑子都没有,该说你们什么好?
小乔死,我死,乔魏联盟就完了,你们辛苦了这么久的不白费了,暗处自然有人乐见其成。你说说是谁不愿意看到乔魏联盟?是谁背着巍侯下达了这样荒谬的命令?”
扶桑上前一步,魏枭就后退一步。
“内忧,还是,外患?”
扶桑再近一步,魏枭没再后退,“再敢上前,我杀了你!”
“你不会,”扶桑笃定,“你忠心于巍侯,没有他的命令,你不会杀我。”
扶桑再近一步,再近一步。
刀尖离扶桑的咽喉只有毫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