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再回身,鄂顺已经脱掉了上半身的衣服。
扶桑嘴角一抽,“我是让你把手臂露出来,没让你全脱。”
“抱,抱歉!”鄂顺急忙起身道歉,把自己的衣服穿好,只露出半边臂膀。
扶桑没说什么,俯身检查他的伤口,烈酒消毒,将腐烂的肉刮掉,再上药包扎。
扶桑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鄂顺的肩头,仿佛羽毛抚过皮肉,引得他心痒难耐。距离近到,鄂顺都能闻到扶桑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在他的鼻尖挥之不去。
这么看,扶桑是真的好看,是他这么多年见过最好看的姑娘。
鄂顺的视线实在炽热,扶桑想装不存在都没看法,侧头看回去。
鄂顺就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他在军中呆习惯了,整日打着赤膊也没觉得有什么,今日倒是觉得分外不好意思。
“你,多谢,”鄂顺感谢道:“如果你在军中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我尽力帮你。”
扶桑整理工具的手顿住,眼神一瞬间泛起水光,“全孝尸首何在?”
鄂顺有一瞬间迟疑,还是实话实说道:“全孝,自尽于冀州城外,我们将他与其家人葬在了雪地里。”
扶桑低头轻笑,可眼泪却止不住地落下来,“全孝哥离家八年,如今也算回家了,挺好,挺好。”
“你别哭了,”鄂顺手忙脚乱,伸手给她擦眼泪,可举起手才发现自己的手脏得很,又收了回去。
“鄂顺,鄂顺!”姬发大声喊着他的名字找来,身后跟着质子营里的兄弟。
他们进来的一瞬间,扶桑就侧过身去擦掉自己的眼泪。
姬发几人先是看到鄂顺半裸的臂膀,而后看到扶桑脸上的泪痕,误会了。
殷郊谴责道:“鄂顺,你疯了吧?再怎么说,苏全孝也曾经是我们的兄弟,你怎么能对她的未婚妻做出这样的事情?”
崇应彪在听到苏全孝的名字时,反应过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鄂顺,似乎要将他打死。
“不是不是!”鄂顺急忙解释,“我没有!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是来找扶桑治伤的,她刚刚是因为全孝而哭,不是我弄哭的啊!”
原来如此,竟然是个乌龙。
质子退出去时,扶桑看了眼崇应彪。
这就是全孝哥在家书中提到的北方阵的千夫长崇应彪。
质子营欢饮达旦,庆祝冀州之行大获全胜。
或许时又能鄂顺开了个好头,来找扶桑看病的人多了,有的会留下一些钱,日子拮据地就会留下一些自己去打的野味。只是大部分的野味,扶桑都把它送到伙夫那做成菜给了质子们。
姬发他们围在篝火边饮酒,只有崇应彪独自一人坐在角落。
扶桑给其他士兵包扎伤口。
“鄂顺,你杀了几个?”崇应彪问道。
鄂顺是个没心眼的,实话实说,“四个。”
崇应彪不屑一笑,转而去问姜文焕,“姜文焕,你呢?”
姜文焕将自己的剑扔给他,“不记得了,自己看。”
崇应彪接住剑身,拔出来一看,脸上的轻蔑更甚,“我杀了五十个!”
姬发才不理会他的炫耀,举起酒杯道:“这一杯,敬我们的兄弟,苏全孝!”
一时之间,大家都不说话了。
扶桑不由得看过来。
崇应彪脸色一僵,看了眼主帅的营帐,转身冷着脸道:“苏全孝是反贼苏护之子,他没有资格做我们的兄弟。”
姬发辩驳,“父是父,子是子,苏护虽反,可苏全孝不曾反。”
姬发这个蠢货。
崇应彪思索着,脱口而出,“有其父必有其子,你父亲西伯侯姬昌,只会耕田种地,你姬发穿上铠甲,也不过是个西岐农夫,一身的大粪味!”
姬发不怒反笑:“你父亲北伯候崇博虎,整天就知道屠狼捉狗,你穿上铠甲,顶多就算个猎户,一身的什么味?”
西方阵质子应和,“什么味?”
“禽兽味!”
扶桑嘴角微扬。
下一秒,两人已经扭打在一起了。
各方质子互相帮忙,场面一度混乱。
扶桑的视线越过质子们,落在人群后的殷寿身上,出声喊道:“主帅来了!”
质子闻言,连忙停下厮打的动作,跪了一地,“主帅恕罪。”
殷寿走到质子中间,“你们都是我的儿子,苏全孝也是我的儿子,他死了没人比我更难过,来,敬他!”
“敬他!”
殷郊将酒洒进篝火中,带头唱起了战歌。
刚刚还打个你死我活的质子现在已经手搭着对方的肩膀唱起了歌。
扶桑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不得不说殷寿确实很有心机,说话做事圆满周到,不过几句话就让质子们觉得他有情有义,变得更加忠心。
忽然,殷寿的目光投了过来。
扶桑还是有些怕他的,转身就要走。
“站住!”
扶桑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言不发地望着殷寿。
殷寿走在前边,“跟上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扶桑不得不跟着殷寿走进了他的营帐。可是进去之后,她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站在离他最远的门口。
“你站这么远做什么?”殷寿坐在床榻边,不满地朝她招手,“走近一些。”
扶桑便只能走近一些,却还是有些距离。
殷寿似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伸手拽住扶桑皓白的手腕,往自己的怀中一拉。
扶桑瞬间天旋地转,等再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了殷寿的大腿上。她惊惧万分,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她那点力气哪里是殷寿的对手,被牢牢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主,主帅,”扶桑抬眸,“你这是做什么?”
殷寿抬手抚上她的脸颊,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光洁的肌肤,扶桑只觉被触碰的地方像是被毒蛇舔过,那股恶心怎么也压不下去。
殷寿看着她嫌恶地偏头躲过,钳住她的下颚,将脑袋掰正,迫使她只能看着自己,“我把你放在质子营是救你性命,我能救你也能杀你,你或许不怕死,但是你那个好妹妹苏妲己可就不一定了,你说我把她赏给军中的将士如何?”
“不要!”扶桑抓住殷寿的袖子,低声祈求,“别那么对她。”
“那就看你表现了,”殷寿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脸庞,视线在她脸和脖颈间来回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