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天刚亮透,刘耀文就被一个紧急电话叫走了。
走之前他蹲在玄关,一手搂着我,一手揉着闺女刘耀丸的小脑袋,语气又温柔又严肃:“丸丸,今天乖乖听妈妈的话,不许闹脾气,不许跟妈妈对着干,爸爸晚上回来给你带草莓小蛋糕。”
刘耀丸,小名丸丸,刚满三岁。继承了刘耀文的高鼻梁、长睫毛,还有那股子天生不服管的倔脾气,脸蛋圆嘟嘟的,看着像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实际上是个精力无限、说炸毛就炸毛的小祖宗。
她这会儿正叼着奶嘴,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眼睛盯着动画片,半点没往心里去。
我站在旁边,强装镇定:“你放心去吧,我能搞定。不就是带一天娃嘛。”
刘耀文凑过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口,压低声音:“她要是不听话,你别硬跟她犟,别气坏自己,等我回来收拾。”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门“咔嗒”一声关上。
家里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即,就宣告地狱模式开启。
我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先给丸丸洗漱、吃早饭,然后陪她玩一会儿,中午做她爱吃的番茄鸡蛋面,下午睡午觉,晚上等刘耀文回来,完美的一天。
现实是——
我刚转身进卫生间拿洗脸巾,就听见客厅“哗啦”一大声。
冲出去一看,丸丸站在茶几旁边,把我刚摆好的水果盘整个掀在了地毯上,葡萄、草莓滚得到处都是,她还踮着脚,一脚踩在一颗草莓上,红色汁水瞬间染脏了我刚换的地毯。
“刘耀丸!”我声音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你干什么呢?!”
她转过头,大眼睛眨巴眨巴,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还咯咯笑了一声,伸手又要去抓桌上的水杯。
我快步过去把杯子抢下来,深吸一口气:“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能乱扔东西,不能踩吃的,你怎么就是不听?”
丸丸小嘴一瘪,立刻进入备战状态:“我不要!我就要玩!”
“这不是玩的,地毯脏了很难洗,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就踩!”
她犟起来跟刘耀文小时候一模一样,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我耐着性子把她抱到一边,蹲下来一点点捡地上的水果,擦地毯。
我这边刚擦完,一抬头,她又跑到书架旁边,把一整排绘本一本一本抽出来,“啪嗒啪嗒”往地上扔,没一会儿,客厅就像被台风扫过一样。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丸丸,把书捡起来。”我尽量让语气平稳。
“不捡!”
“妈妈再说一遍,捡起来。”
“就不捡!”
她仰着小脸,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小模样,气得我手都有点抖。
好不容易把书收拾好,早饭时间到了。
我给她煮了小馄饨,端到她面前,她看了一眼,把头扭到一边:“不吃!我要吃薯片!”
“早上不能吃薯片,先吃馄饨,吃完中午再给你吃一点点。”
“我不要馄饨!我就要薯片!”
她开始蹬腿,小椅子被她晃得吱呀响。
我把勺子递到她嘴边:“啊——张嘴。”
“不!”她一挥手,“啪”的一声,勺子被打飞,小馄饨撒了一地,汤溅到我的裤子上。
那一刻,火气“噌”地一下就冲上头顶。
“刘耀丸!”我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你到底想干什么?!妈妈一大早起来给你做饭,你就是这么糟蹋的吗?”
丸丸被我吼得愣了一下,随即小嘴一瘪,眼睛一红,“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声音又尖又响:“妈妈凶我……妈妈坏……我要爸爸……”
她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眼泪鼻涕糊一脸,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怎么哄都没用。
我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看着她哭得歇斯底里,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轰”地裹住我。
明明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孩,怎么能这么累。
刘耀文在家的时候,丸丸虽然也调皮,但好歹会给爸爸几分面子,让吃饭就吃饭,让收玩具就收玩具。他一不在,这小丫头简直像是解除了所有封印,怎么叛逆怎么来。
我耐着性子把她抱起来,拍着她的背哄,等她哭累了,又重新给她弄吃的。一顿早饭,硬生生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本以为吃完能安静一会儿,结果更糟。
她非要去翻刘耀文放在书房的限量版球鞋,还要往里面灌水;我不让,她就躺在地上打滚。
刚把她从书房拉出来,她又跑到阳台,把我晾好的袜子一件件扯下来,扔在地上踩。
我跟在她屁股后面收拾,一遍又一遍,讲道理,轻声哄,严肃说,全都没用。
她像是故意跟我对着干一样。
我不让做什么,她偏要做什么。
中午做番茄鸡蛋面,她吃了两口就吐出来,说不好吃,要喝可乐。我不给,她就把碗推到地上,碗摔在地板上,碎成好几片。
声音巨响。
丸丸自己也吓了一跳,可一看我脸色不对,她又开始哭。
我站在碎瓷片前面,整个人都僵住了。
从早上到现在,我没喝过一口热水,没坐下来休息过五分钟,一直在收拾、讲道理、哄、生气、再哄。
腰酸,背痛,心更累。
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绷断了。
“你哭吧。”
我声音轻飘飘的,却冷得厉害。
我没再看她,转身走进卧室,反手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外面丸丸的哭声更大了,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喊:“妈妈……妈妈你出来……我要妈妈……”
我捂住耳朵,把脸埋在膝盖里,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不是委屈这么简单。
是那种明明拼尽全力,却什么都管不好的崩溃。
我明明好好跟她说了,她不听;我好好哄她了,她闹;我耐心耗尽了,她还在变本加厉。
刘耀文在家的时候,再调皮,也有个人搭把手,一个人哄,一个人收拾。今天就我一个人,像个陀螺一样被抽得不停转,转到最后,直接转不动了。
“妈妈……你开门……我错了……”门外的哭声带着哽咽,小拳头一下下砸在门上,轻轻的,没什么力气。
我心不是不软。
可我真的太累了,累到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我怕我一开门,一看到她,又会忍不住发火。我不想对她那么凶,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那就干脆,不管了。
不管她哭,不管她闹,不管她在外面干什么。
我就安安静静在房间里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门外的哭声断断续续,一会儿响,一会儿弱,中间还夹杂着她吸鼻子的声音,听着又可怜,又让人头疼。
我就那样靠着门,不知道坐了多久,眼泪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刘耀文,你快回来吧。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整个人猛地一松,差点瘫在地上。
刘耀文回来了。
他一进门,肯定先被客厅的景象吓一跳:地上碎碗片、书、衣服、玩具乱七八糟堆在一起,茶几乱得不成样子,空气里还飘着丸丸哭过后的鼻音。
丸丸一听见开门声,哭声瞬间顿了一下,然后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爸爸!爸爸你回来了!”
刘耀文刚把外套放下,就看到闺女头发乱糟糟、脸蛋通红、眼泪鼻涕糊一脸,像只被雨淋过的小可怜。
他眉头一下子皱起来。
再一看客厅,眼神更沉了。
“丸丸,”刘耀文的声音平时很低沉,一严肃起来,自带压迫感,“家里怎么弄成这样?”
丸丸平时最怕爸爸严肃的样子,立刻往他腿后面躲,小声抽泣:“爸爸……妈妈凶我……”
刘耀文没被她带偏,低头盯着她,语气不轻:“是妈妈凶你,还是你不听话,把家里弄这么乱,还惹妈妈生气了?”
丸丸小嘴一瘪,又要哭。
“不许哭。”刘耀文声音一沉,“爸爸早上出门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听妈妈的话,你答应爸爸的,做到了吗?”
丸丸低着头,小手抠着衣角,不敢说话。
“书扔一地,碗摔碎,还跟妈妈闹脾气,是不是你?”
刘耀文很少真的凶她,平时都是宠上天,可一旦认真起来,一点不含糊。
“妈妈一个人带你很辛苦,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故意捣乱,让妈妈伤心,对吗?”
丸丸被说得委屈,又不敢大声哭,只能小声抽噎:“我错了……爸爸我错了……”
“错了就要改。”刘耀文语气稍微软了一点,“先跟妈妈道歉,然后跟爸爸一起把家里收拾干净,以后不许再这样,听到没有?”
“听到了……”
我在卧室里,听着外面一大一小的对话,本来憋回去的眼泪,又一下子涌了上来。
不是难过,是那种终于有人站在我这边的酸涨和安心。
刘耀文打发丸丸先在外面自己玩,轻轻敲了敲卧室门:“只只,我进来了。”
他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坐在地上的我,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一看就是哭了很久,也累了很久。
他心瞬间就揪紧了。
快步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指尖碰到我还湿着的脸颊,声音又轻又心疼:“哭了多久了?是不是被小魔王气坏了?”
我抬头看他,眼睛一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扑进他怀里,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刘耀文顺势把我抱起来,让我坐在他腿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丸丸那样哄我:“好了好了,我回来了,没事了,不气了不气了……”
“她今天……”我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她今天特别不听话,怎么说都不听,我收拾不过来,也哄不好,我真的……快崩溃了。”
“我知道,我知道。”刘耀文把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是我不好,不该今天突然走掉,留你一个人带她,辛苦你了,宝宝。”
“我不是怪你,我是……”我吸了吸鼻子,“我是觉得自己好没用,连个三岁小孩都管不好。”
“胡说。”刘耀文轻轻捏了捏我的脸,“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她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随我,倔得很,我在家都得跟她斗智斗勇,你一个人扛了一天,已经超厉害了。”
他伸手擦干净我脸上的眼泪,指尖温柔得不行:“别这么说自己,你是最好的妈妈,也是我最喜欢的老婆。”
“她摔碗,扔书,踩地毯,不吃早饭,跟我对着干……”我越说越委屈,“我真的忍不住发火,可是发完火又后悔,觉得她还小,可我真的撑不住。”
刘耀文安静地听着,不打断我,只是一下下顺着我的头发,抱着我,让我把所有的委屈和累全都倒出来。
等我说完,他才轻声开口:“我已经骂过她了,她也知道错了,等会儿让她过来跟你道歉。以后我尽量不突然出门,就算要走,也提前安排好,绝不留你一个人这么累。”
“可是我刚才……把她关在外面,没理她。”我有点自责,“我是不是不是个好妈妈。”
“你不是坏妈妈,你只是累了。”刘耀文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谁都会累,你不用一直坚强,累了就躲一躲,有我呢。”
“只只,”他认真看着我,“你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妈妈,是我老婆。你可以生气,可以崩溃,可以哭,可以不管,不用逼自己永远温柔永远耐心。你有我,我会兜底。”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我最软的地方,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
刘耀文轻轻擦掉,笑着哄我:“不哭了啊,再哭就不好看了。我去给你倒杯温水,再给你拿点小零食,你在这儿歇一会儿,外面我来收拾,丸丸我来管,你今天什么都不用做,就当放假,好不好?”
我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声音小小的:“好。”
刘耀文把我安顿好,出去把丸丸叫了进来。
丸丸小手背在身后,磨磨蹭蹭地走到我面前,仰着小脸,眼睛还是红红的,小声说:“妈妈……对不起……”
“我不该不听话,不该扔书,不该摔碗,不该惹你生气。”
她奶声奶气地道歉,小模样可怜又可爱,刚才那股气,瞬间就消了一大半。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以后还闹不闹了?”
“不闹了。”丸丸摇摇头,伸手轻轻抱了抱我的胳膊,“妈妈不哭,丸丸乖。”
刘耀文站在旁边,看着我们母女俩,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好了,误会解除,”他伸手把一大一小都揽进怀里,“今天辛苦妈妈了,爸爸负责打扫,丸丸负责给妈妈递东西,好不好?”
“好!”丸丸立刻举手。
接下来的时间,刘耀文把丸丸放在小椅子上,让她当“小帮手”,递纸巾、递垃圾袋,自己则麻利地收拾客厅、扫地、拖地、把书摆回书架,动作又快又利索。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一大一小忙碌的身影,看着刘耀文高大的背影,心里那股崩溃和委屈,一点点被温暖填满。
原来带娃再累,只要有个人懂你的辛苦,替你扛一部分,就什么都能扛过去。
晚饭是刘耀文亲手做的,都是我爱吃的菜,还不忘给丸丸带了草莓小蛋糕。
饭桌上,丸丸乖乖吃饭,不闹不跳,安安静静像个小天使。
刘耀文时不时给我夹菜,低声问:“好点没有?还气不气?”
我摇摇头,笑了:“不气了。”
“这才对。”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以后再不听话,你就给我发消息,我远程骂她,实在不行,我立刻回来,不许自己一个人硬扛,听到没有?”
“听到了。”
丸丸捧着小蛋糕,含糊不清地说:“妈妈,以后丸丸都听话。”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刘耀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晚上,等丸丸睡熟,刘耀文从后面轻轻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
“今天真的辛苦你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心疼,“我以后一定多陪你,少让你一个人带娃。”
“我知道你忙。”我转过身,抱住他的腰,“我就是有时候控制不住情绪。”
“情绪不用控制。”刘耀文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你可以跟我发脾气,可以跟我抱怨,怎么都行,就是别自己憋着,别自己难过。”
“只只,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他认真看着我,“你做妈妈做得很好,但你不用完美。你可以累,可以崩溃,可以偶尔不想管孩子,这都不是你的错。”
“我娶你,不是为了让你一个人扛下所有家务和带娃的辛苦,是为了跟你一起分担。丸丸是我们的女儿,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以后刘耀丸再调皮,你就喊我,天塌下来,有我。”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整天的疲惫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其实我要的从来不是多么完美的一天。
只是在我崩溃的时候,有人骂一骂那个小调皮鬼。
只是在我撑不住的时候,有人过来抱抱我,告诉我:你辛苦了,我懂,我来替你。
刘耀文不在家的这一天,刘耀丸把我气到崩溃、不管不顾。
可他一回来,骂了闺女,哄好了我,把乱糟糟的家收拾干净,把我碎掉的情绪一点点拼回来。
窗外夜色温柔,怀里的人安稳踏实,身边小团子睡得香甜。
我轻轻笑了笑。
原来这就是生活。
有鸡飞狗跳,有崩溃大哭,有调皮捣蛋的小魔王,也有永远站在你这边、把你捧在手心里的人。
带娃很累,日子很碎。
可只要一回头,刘耀文一直在。
那再累,也都值得。
以后,不管刘耀丸再怎么造反,我也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我有老公,有女儿,有一个吵吵闹闹、却永远温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