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

第二天早上，晴天雨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细细的光，刚好横在她脸上。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枕套凉丝丝的，蹭了一下又翻回来。被子外面冷，她缩着没动，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前几天下雨渗进来的，还没干透。

她坐起来，脚往床底下探，踩到拖鞋，地板凉得她脚趾头蜷了一下。走出卧室，客厅空荡荡的，茶几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爸妈走的时候把能收的都收了，就剩几张旧报纸垫在桌角。窗户关着，但风还是从缝里钻进来，窗帘边轻轻动了一下。

她从柜子里拿出吐司面包，撕开包装，抽了一片出来。面包边有点硬，捏了捏，软的只有中间那一小块。她挤了番茄酱上去，红红的一条，拿着咬了一口。

面包干，嚼了两下就觉得嘴里的水分被吸光了。她往下咽，嗓子眼被糊住了一样，整个卡在那儿上不去下不来。她梗着脖子使劲吞，不行，噎得她眼眶都酸了一下。她赶紧扭头找喝的，桌上那几瓶牛奶还搁着，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酸味一进嘴她就知道不对了，跑到洗手台那里全吐进了水池里。牛奶丝挂在池壁上，白花花地慢慢往下淌。她低头看了看瓶身，日期过期五六天了。

"过期了……"她拿着瓶子愣在那儿。牛奶什么时候买的她记不清了，应该是前阵子自己拎回来的，喝了两瓶就忘了，剩下这两瓶一直搁在桌上，她每天路过都看见，就是没想着去喝。现在不能喝了。她把瓶子直接扔进垃圾桶，塑料磕在桶壁上响了一声。水龙头还开着，她关掉，水滴了两下停了。

算了。她站在水池前，心想，算了，不就是一瓶牛奶。但她又觉得不是牛奶的事。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心里堵得慌。她没再往下想，抬手擦了擦嘴角。

回房间换校服。白衬衫从衣架上取下来，领子有点皱，她扯了扯没扯平。深色裙子，侧面拉链，她反手拉了两下才扣上。站在房间中央低头看了看自己，没什么问题，就是镜子里的那个人她不想多看。

洗脸的时候她弯着腰，双手捧水往脸上泼，凉凉的，但也不是寒冰，倒也是有些清爽。

洗完出来坐在床边梳头。头发睡了一晚压得乱糟糟的，梳子从发尾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梳，发尾还算顺，越往上越打结。她耐着性子慢慢扯，还是扯下来一小团。她把那团头发从梳齿上摘下来，往地上一扔。地板上已经有好几团了，深色的浅色的都有，散在木头缝里，看着凌乱。她看了一眼，想着要不要扫。

"……回来再扫吧。"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句话说了好多遍了，但今天实在不想动。

背好书包，拉上拉链。走到门口换鞋，蹲下来系鞋带，系了两次才弄好。站起来，手搭在门把手上，凉得她顿了一下。

推开门，外面的光涌了进来，晃得她眯了眯眼。她锁好门，把钥匙塞进口袋，往楼下走。楼梯间有风从下往上灌，穿过楼道发出呜呜的响声，她缩了缩脖子，把外套领子立起来。

出了单元门，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树叶在风里翻动着，亮晶晶的。路上学生不少，骑车的走路的都有。虽然大家都是陌生人，但是晴天雨却觉得大家都在看着自己，低下头向前进着。

今天周五了，过了今天就放假。她心里盘算着，周日——周日能干什么呢。出去玩？没朋友玩什么呢？还是不要想了吧，想多了……很自卑的。

校门口到了。有人站在那儿等人，三三两两地聚着。晴天雨感觉心里更难受了。

阳光照在教学楼的墙上，白晃晃的一片。她沿着走廊往教室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有点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