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泽眯起眼睛,目光锐利:“软骨散?”
“对。”浅汐声音平静,从衣袋里取出一只深褐色的小药瓶,递了过去,“今天靠它,我才勉强恢复了一时的力气。不过药效已经过去了。”
邱泽接过瓶子,拧开盖子凑近闻了闻,眉头微蹙:“这是什么?”
“兴奋剂。”
“你竟敢吃这个?”
“只有它,才能在短时间内让我恢复原本的体能状态,让身体进入高度亢奋。”她顿了顿,语气低沉,“昨天在医院,我实在别无选择,才请医生开了这种禁药——它能刺激神经系统,提升力量与反应速度,但也正因如此,被列为严格管控的违禁品。”
一直捂着嘴站在旁边的黑明猛地开口,声音里满是震惊:“兴奋剂?那不是对身体伤害极大的东西吗?浅汐,你居然为了我们……吃了这个!”
“闭嘴!”邱泽厉声喝止,眼神凌厉地扫向徒弟。他当然清楚这类药物的代价——心率紊乱、神经损伤、肝肾负担剧增,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逆的机能衰退。他盯着浅汐,语气沉了下来:“你承认自己受过专业训练,那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猎人。”她答得干脆,毫无迟疑。
“猎人?”邱泽瞳孔一缩,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愕。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纤瘦清冷的年轻女子,竟会亲口说出这两个字。
黑明则一头雾水,挠了挠后脑勺:“猎人?打猎的?”
浅汐淡淡一笑,目光转向邱泽:“看来,邱老先生是知道‘猎人’意味着什么。”
邱泽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若你真是猎人,那确实有资格应付软骨散这种失传已久的毒物。只是……这东西早在二十年前就已从市面上彻底消失,没想到,你竟能遇上。”
唐家财大气粗、人脉深广,弄来这些并不稀奇。只怪她当时毫无防备,竟接连饮下两杯掺了药的酒——一杯尚可推说疏忽,两杯,便是彻头彻尾的信任崩塌。
“您信我,就够了。”浅汐轻声道。
邱泽却没放过另一个疑点:“可你之前不是自称夏侯王族之后,又是叶企的养女?一个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怎会变成猎人?”
“世事难料。”她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就像我从未预料,自己有一天会站在这里,遇见你们师徒二人。”
“师傅,我相信浅汐!”黑明终于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你这小子,又抢话!”邱泽脸色一沉,但眼底那丝严厉,已悄然松动。
“可她真不是坏人啊!您就信她一回吧,别再逼问了!”黑明急得直搓手。
“行了行了,看你急得额头冒汗。”邱泽摆摆手,语气缓了下来,“看在你吞了那玩意儿的份上,我信你一回。既然你现在已是军匪,那就该开始行动了。”
浅汐颔首:“需要我做什么?”
“现在嘛……你还只是个新兵,资历太浅。”邱泽目光沉稳,“等你接触到军匪真正的核心人物——也就是他们的老大,我自会告诉你,我们的真正目的。”
她轻轻点头:“好。”
她欠黑明的,不止是一条手臂,更是他拼尽全力护住她的那一瞬。这份恩情,重如山岳。纵使刀山火海,她亦无怨无悔。
“好了好了!”邱泽忽然扬声一笑,打破凝滞的气氛,“浅汐加入军匪,是件喜事,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明哥,你不回医院了?”
“嗨,早好了!”黑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笑容憨厚又明亮,“医生都说可以出院了,我还回去干啥?”
浅汐垂眸,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左袖管上,喉头微哽,终究没敢多看一眼。那截断臂,是她永远无法填补的裂痕,也是她此生最难还清的债。
夜色渐深,浅汐刚准备休息,房门却被轻轻叩响。
门外站着邱泽,手里捧着一小把灰绿色的草叶,叶片边缘泛着细密绒毛,气味微涩。
“邱先生,有事?”
“吃了它。”他将草束递过去,语气不容置疑。
浅汐接过来,指尖捻了捻叶片,质地粗糙,毫无特别之处。“……这是草?”
邱泽没回答,只盯着她。
她抬头迎上他严肃的目光,终是没再说什么,低头咬下一小片,刚嚼两下,一股浓烈苦味便在舌尖炸开,又涩又麻,直冲鼻腔。她差点呛咳出来,下意识想吐。
“别吐。”邱泽声音低沉,“继续嚼,用力嚼,直到味儿没了,再咽下去。”
“呃……”她皱紧眉,硬着头皮反复咀嚼,苦汁渗进喉咙,胃里一阵翻搅。好不容易把那团草渣咽下,额角已沁出细汗:“这……到底是什么?”
“苦草。”他言简意赅,“幸好这里是黑市,什么偏方冷药都能寻到。若你真中了软骨散,嚼这个,能解其滞涩之毒。”
“哦……”浅汐没再多问。苦草?她从未听过这名字。可这世上未知之物何其多,她所知不过沧海一粟,这点陌生,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她咬紧牙关,把剩下的一小把全嚼完了。苦味层层叠加,到最后,连舌根都发麻,胃里翻江倒海,酸水几乎涌到喉头——难受至极。
翌日清晨,军匪基地。
昨日胜出的十名新兵齐聚训练场。不多时,一名身姿挺拔、肩章锃亮的队长迈步而来,声音洪亮:“欢迎加入第十队!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一支队伍的人了!”
“是!”众人齐声应答,声震长空。
浅汐站在队列末尾,毫不起眼。她已换下那件宽大T恤,套上一身迷彩风衣——尺码倒是合身,只是布料硬挺,衬得她身形单薄。给她发衣服的人显然按女性标准配的,毕竟,她本就不是男人。
“今天是你们入营第一天。”队长环视一圈,语气温和了些,“按理该立刻投入基础训练,但考虑到前两天比赛强度极大,我特批你们放松一天,先熟悉环境。”
“是!”
队长接着介绍:“基地共设十个营地,我们隶属第十队,驻地就在此处。大家可自由走动,但切记一条铁律——”他抬手指向远处一座高墙围起的宅院,“那后面,严禁踏入。”
有人好奇追问:“队长,那宅院是谁的地盘?”
“谁的地盘?”队长神色一肃,“那是军长本人的居所。别说是我,就算各队指挥官,没有正式批准,也绝不能越雷池半步。”
“哦……”
“解散!”
简短训话结束,众人松了口气,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攀谈,彼此介绍、拉近距离——毕竟日后同岗协作,熟络些总归有益。唯有浅汐默然离队,脚步轻缓,悄然朝那片禁地走去。
离宅院还有百米,她便察觉异样:守卫密度陡增,巡逻节奏严密而规律;抬头望去,大门上方,数个微型摄像头正无声转动,镜头角度精准覆盖每一寸死角。2
劳斯写得好甜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