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浅汐的马突然被撞了一下,受惊之下猛地扬起前蹄,高高腾空。骑在马背上的她若不及时攥紧缰绳,顷刻间便会摔落下来。
“哇——靠!”她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双手死死攥住缰绳,想稳住马身、安抚它的情绪。可就在这一瞬——
那马再度暴起,前蹄高高扬起!
“嘣”的一声脆响,夏侯浅汐手中紧握的缰绳竟应声而断!她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不会吧?!”
指尖徒然划过马颈粗硬的鬃毛,抓了个空;身体失衡,整个人从马背上翻滚而下,失控坠落——
“啊——!!”
几乎在同一时刻,唐诺晴也已濒临极限。她被狂奔的马甩得头晕目眩,双臂死死环抱马身,却早已酸软无力,指节泛白,掌心渗汗。眼眶里蓄满泪水,视线模糊,几乎要哭出来:“天啊……谁来救救我?!”远远望见Zero策马疾驰而来,她拼尽力气嘶喊:“Zero!快!快救我!!”
Zero策马飞奔,金色发丝在风中飞扬,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燕尾服衣角猎猎翻卷,衬得他身形挺拔、姿态凌厉。本朝着唐诺晴方向而去的他,却在半途骤然勒缰转向,调转马头,直朝斜坡上正往下翻滚的夏侯浅汐冲去!
浅汐从斜坡顶端摔落,背部重重砸在地上,随即不受控制地一路翻滚下滑。她拼命想撑起身子,可腰部和右脚传来一阵尖锐剧痛,仿佛胫骨被生生拧住,动弹不得,只能像一颗失控的皮球,随着坡势越滚越快。
完了!
坡底赫然横着一块棱角分明的大石——以这速度撞上去,脑袋怕是当场就要开裂!
她咬紧牙关,闭紧双眼,双臂交叉护住头颅,只余下听天由命的绝望。耳边呼啸着风声,还有越来越近的马蹄声……难道连唐诺晴那匹失控的马也要追上来,再踩她几脚?那真是死路一条了!
就在她即将撞上巨石的刹那,不远处的Zero猛然一勒缰绳,翻身下马,箭步冲来。千钧一发之际,他张开双臂,稳稳接住翻滚而下的浅汐,同时旋身,用自己宽阔的后背牢牢挡在她与岩石之间——
“啪!”沉闷一声撞击,两人重重撞上石头。
咦?……怎么不是硬的?反而柔软温热?浅汐疑惑地睁开眼,下意识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侧脸:阳光自上方倾泻而下,刺得她微微眯眼;金发微扬,银边眼镜泛着光,轮廓清晰而冷峻,却因角度关系看不清全部五官。
“你……你救了我?”她声音微颤,仍带着不敢置信。她明明看见Zero是奔着唐诺晴去的,中途却突然折返,毫不犹豫地扑向自己。刚才还在更衣室对他心生反感,此刻却只剩错愕与震动。
Zero没答话,只是稳稳将她扶起,又俯身牵回自己的马。他踩上马镫,翻身上马,低沉有力地喝了一声:“驾!”随即策马疾驰,直奔唐诺晴而去。
浅汐怔立原地,目光追随着他远去的背影——那件黑色燕尾服的后摆边缘,隐约可见几道摩擦磨损的痕迹。原来,是他用自己的脊背,硬生生扛下了她翻滚而下的全部冲力。
他竟然……真的用身体护住了她。
那个曾在更衣室轻佻戏谑她的男人,在生死关头,竟如此果决、沉默、干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走,却在她心底掀起巨大波澜。
浅汐眉头微蹙,第一次认真回想初见Zero时的印象——那时只觉是个相貌出众的俊朗男子;而此刻她才真正明白:那不只是个帅哥,而是一个有分量、有担当、真正靠得住的男人。
Zero策马赶到唐诺晴身边时,她早已摇摇欲坠。“哎呀……不行了!”她歪斜在马背上,连头上那顶精致假发都被甩飞出去,一头乌黑长发散落风中。
Zero纵马疾驰,即便面对同样狂躁的马匹,也迅速逼近、超越,最后猛一收缰,横身拦在唐诺晴坐骑前方!
唐诺晴惊得睁大双眼:“啊!快让开!要撞上了!!”
Zero却纹丝不动,端坐马上,神色沉静,目光冷静地迎向那匹嘶鸣扬蹄、眼看就要踏向他马背的疯马。
“啊——!”她吓得闭紧双眼,不敢再看——完了完了,这下真要出人命了!
“咴——咴——!”两声清越马嘶响起。
狂躁的马竟奇迹般安静下来。唐诺晴战战兢兢地掀开眼皮:马儿既没踹下去,也没乱跑,更没继续发狂,只是站在原地,温顺得如同一只羔羊。
它累了吗?
她定睛一看,只见Zero已伸出手,五指舒展,轻轻抵在马鼻前,继而缓缓抚过它湿热的鬃毛。方才还暴烈难驯的生灵,此刻竟乖顺地垂首,亲昵地蹭着他宽厚的手掌,喉间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全然一副依恋讨好的模样。
唐诺晴看得目瞪口呆——这男人到底对马施了什么魔法?
Zero从容跃下马背,缓步绕至唐诺晴一侧,微微躬身,向她伸出一只手,语气谦和而笃定:“小姐,请下马。”
“小姐?”她愣了一下,眨眨眼。恰逢一阵微风自背后拂来,吹起她散落的长发——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头顶,假发果然不见了。怔了片刻,才慌忙翻身下马。双脚刚触地,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Zero反应极快,一把将她稳稳接住。
她猝不及防扑进他怀里,鼻尖萦绕着干净清冽的气息,胸膛坚实而温暖。方才那场生死一线的恐惧,此刻尽数消散——她甚至想过,自己会不会被这匹疯马带出围栏、冲上马路、撞上疾驰的车辆……可就在被他接住的那一刻,所有不安都烟消云散。
她终于绷不住了。
“呜呜呜……”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他的衬衫前襟。在这宽厚肩膀的庇护下,在这无声却坚定的依靠里,她卸下所有强撑,像个真正的小女人,放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