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上海国家会展中心的玻璃穹顶下，我的Propel SLR2残架被锁在捷安特展区角落，缠满绷带的手腕正被新款TCR碳架的反光刺痛。周子欣的Liv战车横在3.1H馆入口，前筐里的宣传册印着"智能训练系统"，实则藏着微型信号干扰器。

"省队代表就骑这破铝架？"王超父亲王振业的鳄鱼皮鞋停在展台前，他指尖敲了敲Defy新款的五通，"听说你爸当年最爱改这位置。"身后助理捧着的平板正播放环太湖赛事故集锦，我的摔车画面被慢放成连续剧。

老韩的突然现身掀起小范围骚动。他胸前的嘉宾证晃过"技术顾问"头衔，正与许锐保释后注册的新公司代表握手——那人腕表的卫星定位模块，与王超战车上拆下的作弊装置同款。

周子欣的耳麦静电声突然炸响："C区试骑场，有辆改装的Propel在测功率。"我拖着伤腿挤过人群时，瞥见大刘教练正往Shimano展柜塞黑色U盘，技师的工牌背面印着许锐制药的logo。

试骑场的铝合金围栏外，那台黑黄涂装的Propel正被职业车手摧残。当码表峰值突破600瓦时，车架突然发出父亲焊接补强片时的特有蜂鸣。我翻进展台内部，发现中轴处贴着"测试品-林振华2010"的泛黄标签——这正是父亲被停职前最后改装的实验车架。

"惊喜吗？"周子欣的声音从试骑道飘来，她手捧的平板显示着实时应力云图，"你爸改的五通结构，正在承受三倍设计载荷。"画面中铝架的变形曲线，与当年许锐车架爆裂的数据完全重合。

技术论坛的镁光灯下，老韩的PPT突然卡顿。我瘸着腿冲上讲台，将Propel残架的断裂面怼进投影仪——放大四十倍的截面揭示出精密锯痕，与王超战车后叉的损伤模式如出一辙。

"这就是省队推崇的轻量化！"王振业在观众席起身鼓掌，袖扣反光刺得我睁不开眼。他的保镖突然向展台泼洒液体，我的伤腿瞬间灼痛——是PH试纸暴红的强酸性溶剂。

混乱中，周子欣的撞翻应急灯柱。她在火光里拆解那台实验Propel，座管里滚出的微型记录仪正播放2010年监控：父亲深夜改装车架时，老韩带着王振业破门而入......

消防警笛吞没了真相。当我抱着残存的车架头管逃出展馆时，黄浦江的夜风正掀起巨幅广告——许锐的新公司代言人竟是王超，他胯下的Tarmac SL6闪耀着危险的XR暗纹。

周子欣的微信在凌晨两点震动："车架已送检，残留溶剂含1998年禁药同成分。"配图是父亲实验日志的残页，边缘标注着老韩家的GPS坐标。

我摸着Propel断裂处的锐利边缘，突然想起九岁生日那晚——父亲用砂纸打磨车架毛刺时说："阳阳，有些刺要藏进血肉里才能护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