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把上的码表跳到37km/h时，我的大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龙井山南坡的沥青路面在七月烈日下泛着油光，汗水顺着铝合金压缩架滴落，在滚烫的地面蒸腾起细小的白烟。

"最后三公里！"前面领骑的红色身影突然加速，俱乐部骑行服背后的闪电标志在阳光下明灭不定。我咬住下唇，拇指将变速拨片连按三下，链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n码的，又跳链了。"——这辆二手TCR的Tiagra套件到底不如人家的DA。

山风裹着蝉鸣掠过耳畔，车轮碾过减速带时差点把我颠出坐垫。后轮传来不祥的嘎吱声，肯定是上周淘的二手拆车超轻铝轮又出问题。但我顾不上这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前轮辐条，眼睛死盯住前方晃动的红色尾灯。

记忆突然闪回两个月前的那个下午。高考最后一科结束铃响时，教室后排的电视正在重播环法第十赛段。弗鲁姆戴着黄盔从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里杀出，逆光中的剪影像支离弦的箭。我攥着准考证呆立在走廊，手心汗渍把纸张浸得透明。

"喂！发什么呆！"副队长老陈从补给车探出头，矿泉水瓶在阳光下划出抛物线。我单手接住的瞬间，前轮碾过碎石，车把猛地向左偏转。心脏几乎跳出喉咙，余光瞥见右侧护栏外陡峭的山崖。

前面突然传来口哨声。许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坡顶，古铜色手臂搭着那辆S-Works Allez Sprint，码表支架上挂着环法限量版狮子挂件。"21分47秒，"他瞥了眼腕表，"比上周那个体院生还快两分钟。"

我瘫坐在道旁的石墩上，运动水壶挤出的电解质水淋在发烫的额头。山下传来引擎轰鸣，三辆后勤车陆续抵达，车顶的自行车架反射着刺眼的白光。穿粉色骑行服的女孩摇下车窗，胸前的俱乐部徽章晃得人眼花——那是去年华东联赛冠军的标识。

"小子，要不要来参加新人测试？"许锐用链条油在便签本上写地址时，我注意到他小臂内侧有道十厘米长的疤痕，像条蜈蚣爬过麦色皮肤。山风突然转向，送来山下茶园的清香，混合着链条油的铁锈味。

回程时我在北坡遇到周子昂。他的Cervélo R3像条银鱼划过暮色，Mavic Cosmic轮组切割空气的蜂鸣声清晰可闻。"让开！"擦肩而过时他掀起破风盔的面罩，我清楚看见他左手腕戴着去年环法的纪念腕带——那东西只给赛事工作人员。

到家时已经八点。我把车锁进车库，抬头看见二楼窗帘缝隙漏出的暖黄灯光。父亲上周摔碎的紫砂壶还躺在垃圾桶里，茶渍在瓷片上干涸成褐色地图。阁楼木地板发出熟悉的吱呀声，我摸出枕头下的环法观赛指南，第137页的阿尔卑斯山爬坡路线被荧光笔涂得发亮。

深夜两点，后巷传来野猫厮打的声音。我蹑手蹑脚推开车库门，手机电筒照亮训练台上结的蛛网。旋开固定器时，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轮胎接触滚筒的瞬间，楼上突然响起脚步声。我僵在原地，直到听见冰箱门开合的响动——父亲又在半夜找降压药。

窗外的梧桐树影摇晃着爬上墙壁，斑驳光影中忽然浮现许锐手臂上的伤疤。那形状，分明是摔车时被Shimano Dura-Ace牙盘割破的痕迹

第二天我便加入了这些富哥的车队早上会议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