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更衣室
颁奖典礼的喧嚣被厚重的橡木门隔绝在外,墨尔本公园球员休息室内一片静谧。星野凛蜷缩在理疗床上,脚踝上缠着冰袋,在幽暗的蓝光中散发着冷意。电子钟显示凌晨1:47,空气中弥漫着药膏的薄荷香气,这味道让她想起十四岁那年迹部扔给她的运动喷雾。
门外突然传来三短一长的叩击声,这个熟悉的节奏让凛的瞳孔骤然收缩。国中时忍足总是用这种方式提醒她学生会查岗。她迅速抓起浴袍裹住左腿上的绷带,开门时金属门把的凉意直刺掌心。
迹部景吾倚靠在走廊的消防栓旁,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结松垮地垂着。他右手捏着香槟杯,冰块碰撞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庆功宴的主角躲在这里?”他晃了晃杯中的琥珀色液体,“是怕记者问戒指的事吗?”
凛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他光裸的无名指,那里有一圈晒痕,仿佛一道褪色的枷锁。“你该担心《周刊文春》的直升机。”她侧身让出通道,“刚才拍到你把奖盘递给我时,手指在发抖。”
迹部低笑一声,踏入房间,古龙水和汗水的味道瞬间侵占了空间。他忽然俯身,指尖轻轻滑过凛耳后那道淡粉色的疤痕——这是去年美网被球拍杆划伤的痕迹。“当年储物室的玻璃碴,”他的气息拂过她颤动的睫毛,“可比这深得多。”
理疗床的智能屏突然亮起,跳出忍足十分钟前的留言:他推掉了NHK专访。凛别过头,迹部腕表的反光正巧刺进她的眼底。表盘上镶嵌的蓝宝石,与那年别在她背包上的玫瑰色泽相同。
手机在梳妆台上疯狂震动,二十七个未接来电中,藤原美咲的名字最为显眼。凛用毛巾裹住湿漉漉的头发,电视里正在回放赛末点:迹部扣杀时右肩倾斜的17度角,正是当年全国大赛留下的代偿动作。
“你从第二盘就开始疼了。”她将止痛贴贴在迹部裸露的肩膀上,那里有一条五公分长的术后疤痕。“为什么不用医疗暂停?”迹部盯着镜中两人重叠的身影,凛的绷带与他肩胛处的肌贴构成了一种扭曲的对称。“当年你瘸着腿和手冢打满五盘,”他喉结滚动,“本大爷岂能输给国中生的倔强?”
在理疗灯的光晕中,凛忽然看清他睫毛上的晶亮。那不是汗珠,而是墨尔本反常的夜雨穿过通风口滴落下来。她想起关东大赛决赛后,自己躲在淋浴间咬破嘴唇的腥甜,而此刻迹部的颤抖正顺着指尖传遍她每一根神经。
“观众席第三排,”迹部突然开口,“藤原的GUCCI手包里有支录音笔。”他转动婚戒留下的晒痕,“她父亲上个月收购了IMG学院的股份。”
凛手中的棉签停在半空,药水在纱布上洇出蓝紫色,宛如一朵糜烂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