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可以等

火国的夜晚总是来得缓慢而壮丽。夕阳的余晖像是不舍离去，将整座皇城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石昊站在公主寝殿外的回廊上，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宫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当年火灵儿亲手为他系上的。

"石昊，你怎么还在这里？"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石昊转身，看见火灵儿披着一件薄纱外袍站在廊柱旁，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

"我...在欣赏皇城的夜景。"石昊勉强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火灵儿手腕上——那里本该有一道细小的疤痕，是她为他挡剑留下的。现在却光滑如新，仿佛那段记忆从未存在过。

火灵儿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眉头微蹙："石昊，你似乎总是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我。"

"有吗？"石昊移开视线，转而望向远处的宫墙，"或许是太像一位故人了。"

"又是那位故人。"火灵儿轻笑一声，走到栏杆旁与他并肩而立，"能让你如此念念不忘，想必是个很特别的人。"

夜风拂过，带来她身上淡淡的火桑花香。石昊闭上眼，这熟悉的气息几乎让他产生错觉，仿佛时光倒流，他们又回到了下界那片火桑林中。

"她...确实很特别。"石昊的声音低沉，"倔强又温柔，明明贵为公主，却总爱偷跑出宫玩耍。"

火灵儿的手指突然攥紧了栏杆："听起来倒和我小时候很像。"她顿了顿。

石昊的心猛地一缩。

"公主可曾...梦到过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问，"比如一片火桑林，或者..."

"有时候会梦到一个看不清脸的少年。"火灵儿望着远方，语气飘忽，"他站在一片红色的花海里向我挥手，我想追上去，却总是醒来。"她突然转向石昊，"为什么问这个？"

石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只是...好奇。"

一阵沉默。远处传来宫人换岗的钟声，惊起几只栖息在宫墙上的夜鸟。

"天色不早了，灵儿该休息了。"石昊最终说道，强迫自己后退一步。

火灵儿点点头，却在转身时突然脚下一软。石昊下意识伸手扶住她，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那一瞬间，火灵儿的瞳孔微微扩大，嘴唇轻颤："你身上的气息..."

"怎么了？"石昊屏住呼吸。

"没什么。"火灵儿迅速站稳，拉开距离，"只是...有种熟悉感。晚安，石昊。"

看着火灵儿离去的背影，石昊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内心挣扎着是否该直接告诉她真相。

但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强行唤醒的记忆可能会伤害她的神魂，他宁愿等待，等她一点点自己想起来。

夜深人静时，石昊独自来到皇城最高的观星台。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火国皇都，也能远远望见火灵儿寝宫的那扇雕花窗。

"灵儿..."他对着夜空低语，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思念，"我不着急，我可以等。一年，十年，哪怕百年...只要你平安快乐。"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火灵儿正站在那扇雕花窗后，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窗棂。

她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个少年背对着她站在火海中，无论她怎么呼喊都不回头。醒来后，她的枕边湿了一片，却不知为何而哭。

"石...昊..."这个名字从她唇间溢出，陌生又熟悉。火灵儿皱起眉，不明白为何会突然想起这个仅相识一日的男子的名字。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滴坠落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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