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山深处,一个少年沿着罗龙溪向上游走去,他的步伐很急,但因浑身是伤,走得并不快,轻快的流水声冲不掉他内心的烦躁,可他的眼神却空洞又迷茫,似乎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却又急着离开。事实的确如此,少年失忆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道自己来自何处。
半个月前,他来到这个山林时身受重伤,命悬一线,是个和他年龄相仿的本地少女救了他。少女名叫慕容菲儿,是慕容村的孤女,与年长一岁的哥哥慕容乐夏相依为命。少年即急于弄清自己的身世,又不想继续给慕容兄妹添麻烦,刚能下地走路就离开慕容村。慕容乐夏说过妹妹是在罗龙溪发现自己的,那自己沿着罗龙溪走下去,或许就能弄清自己的身世。
夜已深,往常这时的大山早已一片寂静,今天却还有很多人在外面,他们点燃的火把在黑夜中是那么渺小,但那橘红的光芒却是那么灿烂,让人感到安心。
大山的村民的一反常态是因为一个无名少年的失踪,他是慕容村的孤女慕容菲儿救回的外地人,失去所有记忆的他过于着急弄清自己的身份,匆忙地离开慕容村,当时慕容菲儿和朋友去山林里玩,只有她的哥哥慕容乐夏在家,那无名少年没等慕容菲儿回家,只是和慕容乐夏说了一声就走了。大山的夜晚会有狼群出没,兄妹俩见少年迟迟没有回来,就告诉村中的长辈,他们甚至叫上邻近几个村庄的人,大家一起寻找少年。
“找到了吗?”回应慕容菲儿的只有一阵失望的沉默。脾气火爆的急性子林梦羽一下就把矛头对准慕容乐夏“你说你,人家伤都还没好,你就那么让他走,也不拦一下!”“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慕容乐夏虽知道无名少年的失踪自己有脱不开的责任,但为了不被死对头压着,他还是嘴硬地反驳着“我想着他一个外地人,本来就人生地不熟的,还失忆了,浑身伤,那都去不了,走也走不远,就没管……”
伙伴们都听出慕容乐夏不过是死要面子罢了,但这也点醒了聪慧的冷冰美“对啊,他能去哪儿呢,我之前和他闲聊过,他不像个莽夫,贸然闯入深山的可能性不大,可他本就是外地人,又失忆了,他能去哪儿呢?我们平时和他聊天的时候说过的村庄外他可能会去的地方有哪些?”经冷冰美一分析,慕容乐夏才想起来自己在那无名少年苏醒那天说过,妹妹是在罗龙溪救回他的,当时只有自己和那无名少年在场,其他人都不知道,他懊恼自己一开始忘了这事,赶忙拉上伙伴们沿着罗龙溪寻找无名少年。
大山的昼夜温差很大,凛冽的山风不停地呼啸,风声在密林和山谷间回荡,听着本就诡异,加上在耳畔隐约回响的狼嚎,少年开始质疑自己离开慕容村的决定是否正确,但他对寻找自己身世的强烈渴望驱使着他继续前行,可他发现罗龙溪的源头在一个山洞中,他愈发怀疑自己的判断,可他没有别的办法,心急的他索性走进山洞里,继续前行。
慕容兄妹、林氏姐弟和冷冰美一直走到罗龙溪源头的洞口都没找到无名少年,他们都在洞口停下了。在当地的民间故事中,这是龙女存放龙珠的圣方,闯入山洞是禁忌。他们不确定少年是否进入山洞,不敢贸然闯入,只敢在周围寻找。可最后他们发现一串直直地进入山洞的脚印,在这里也只有那个外地的无名少年敢进入山洞。他们知道村里的长辈们是决不会同意进入山洞,但人命关天,他们只能打着火把自己进去寻找无名少年。
无名少年在山洞中不知走了多久,雷鸣般的水声在耳旁愈发响亮,走到山洞的尽头时突然一片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一巨大的天坑,岩壁上有一个泉眼,那正是宝珠泉。无名少年并不知道,也没有察觉潜在的危险。当他发现时,已经来不及逃掉了,一个比他还大好几倍的黑影猛地窜出来,眼看就要将他扑倒在地,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火把砸在黑影上,他借着火光也看清了,那是一只壮硕的华南虎。华南虎被火烧伤,也顾不得少年了,跳进水里扑腾着。少年感觉自己被什么拽着,一把拉着飞快地逃离山洞。
等少年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慕容乐夏拽到了洞口,他的妹妹慕容菲儿和朋友冷冰美也气喘吁吁地站在旁边,胆小的林梦羽紧紧地抱着她的弟弟林星辰,双腿直打颤,林星辰什么也顾不上,因为他快被自己的姐姐勒断气了。看到这场面,少年便明白了,自己又欠了慕容家一命。
少年想说些什么,但支支吾吾的,半天都说不出什么。慕容乐夏刚喘过气,就一拳打在少年身上。虽说慕容乐夏并没有用力,但少年本就有伤在身,加上刚刚的跋涉,这一拳还是让他很踉跄,若不是慕容菲儿扶住了他,他会直接倒地。慕容乐夏恶狠狠地说:“惹事精,你闹够了没有……”
“是你们闹够了没有!”众人感觉后背发凉,向声源望去,不知何时已经有一群村中的长辈来了,发现了他们违背整片山林的禁忌,擅闯圣地“违背禁忌,擅闯圣地,冒犯神明,按族规,处以死刑!”“可我们只是想救人。”倔强的慕容菲儿虽知道族规,但她依旧不认同长辈们的审判。相比族规,慕容菲儿更愿意坚守自己心中的信仰和正义,可长辈们显然不这样想“他闯入圣地死在里面是他该付出的代价,不是你们胡作非为的理由!”
无名少年这才知道为什么慕容乐夏会发那么大的火,他已经欠了慕容兄妹两次人命了,他没办容忍自己再去连累兄妹俩和他俩的伙伴,但他手无寸铁,只能卑微地下跪磕头,乞求长辈们放过其他人。长辈们看着眼前那卑微的无名少年,又看了看各自家族的孩子,他们都知道这群孩子是好孩子,他们都正值花一样的年纪,他们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