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年的第357天(二)

第一章：入学与基础规则。

【静默高中新生入学手册（节选）】

身份确认： 你的学号是你的生日（1221），你的班级是高一（7）班。请务必牢记，这是你在这里存在的唯一证明。忘记它，你将变成“无名人”，成为公共区域的清洁工。

时间与日历： 学校内部没有昼夜之分。唯一的计时工具是你们手腕上自动出现的电子表。它显示的时间，是“学校时间”。请忽略任何外界时间的提示。

关于“老师”与“同学”： 所有教职工的头部都被书本或报纸遮盖，不要试图看清他们的脸。你的同学看起来和你一样，但请记住，他们之中，有一半以上不是人类。

核心规则：禁止离开学校。 校门只在“毕业典礼”当天开启。任何试图翻墙或破坏建筑的行为，都会招致“校工”的清理。

饮食安全： 食堂只提供两种食物：A餐是营养丰富的套餐，B餐是看起来令人食欲全无的糊状物。请务必选择B餐。A餐的原料来自“操场”。

宿舍： 你的宿舍是307室。你的室友是“影子”。请确保在熄灯后，你的影子始终待在墙上，不要让它有任何实体化的倾向。

最重要的规则： 保持快乐。学校会定期进行“情绪检测”。如果你表现出恐惧、焦虑或悲伤，你将会被“心理咨询室”带走。那里没有医生，只有一台需要你不断提供“快乐”作为燃料的机器。

林晓读完这些文字，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宽敞但光线昏暗的宿舍里。手腕上的电子表显示着：【学校时间：第1天，08:00】。

宿舍里摆着两张床。另一张床空着，但床下的地板上，一个漆黑的影子正安静地趴着。

“影子……”林晓喃喃自语。她想起规则里关于室友的警告。她不敢开灯，因为不知道开灯后影子会不会有变化。她只能摸索着爬上自己的床，用被子蒙住头，试图理清思绪。

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那个“引导者”是谁？爸爸妈妈怎么样了？

无数问题在她脑中盘旋，但她一个也回答不上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这些规则。在搞清楚更多之前，遵守规则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叮——”

手腕上的电子表震动了一下，一行新的红色文字浮现：

【上午课程即将开始。请前往高一（7）班教室。切记：走廊里不要奔跑，因为“跑”的东西，没有脚。】

林晓深吸一口气，从床上下来。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它依旧趴着，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她小心翼翼地绕过它，打开了宿舍门。

门外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走廊。墙壁上贴满了各种色彩艳丽但内容诡异的宣传画。一张画上，一群学生围着一口巨大的锅，锅里煮着的是……一个足球。另一张画上，一个老师正在用戒尺敲打一个学生的头，但那个学生的头，是一块黑板。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模糊不清的说话声，但听不清内容。林晓贴着墙根，慢慢往前走。她不敢跑，只是加快脚步。

走了大约五分钟，她终于看到了高一（7）班的门牌。门是开着的，教室里坐满了学生。她悄悄走进去，找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讲台前，一个身材高大的“老师”正背对着大家，在黑板上写字。它的整个头部，都被一本巨大的、仿佛由无数张人脸拼凑而成的书遮盖着。

“同学们，”那个书头老师用一种沙哑的声音说，“今天，我们来讲‘现实’的构成。”

它转过身，虽然看不到脸，但林晓感觉它是在看着自己。

“现实，”它继续说，“是由规则定义的。没有规则的地方，就没有现实，只有混沌。所以，遵守规则，就是保护自己。”

它伸出一根细长的、如同枯枝般的手指，指向了林晓。

“那位新同学，你来回答一下，如果你在走廊里看到了一个没有脸的同学，你应该怎么做？”

林晓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想起了入学手册，但手册里没有这条！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已有的规则里推导出答案。

不要对视？不要表现出恐惧？

她颤抖着站起来，声音细若蚊蝇：“我……我应该……假装没看见？”

“错误！”书头老师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正确答案是：你应该问它，‘你今天快乐吗？’”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记住，”老师冷冷地说，“在这里，‘快乐’是通行证，‘疑问’是解药。当你不确定时，就问一个问题。但千万……不要问关于‘外面’的问题。”

林晓坐了下来，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她感觉自己像是走在悬崖边上，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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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