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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篇

规则怪谈之任何地点

搬进诡异农场的第一天,妈妈留下规则清单后莫名消失:

“永远别在下午尖叫,会吵醒它们;

若枯草开始蠕动,立即带七月躲进地窖;

最重要的是——无论妹妹如何哭闹,绝不可在满月时让她靠近谷仓。”

起初我严格执行,直到七月意外受伤流血;

为救她我破戒夜闯谷仓,却发现里面堆满“动物”尸体——

每具竟都长着与我们一模一样的脸。

七月细弱的哭声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农场死寂的黄昏。

我攥着妈妈留下的那张边缘卷曲的纸条,指尖用力到几乎要把它嵌进掌心。纸上那些用急促笔迹写下的规则,字字扭曲,像挣扎的虫。

“……永远别在下午尖叫,会吵醒它们……”

窗外,最后一缕昏黄的阳光正迅速被大地吞没。阴影从枯草地的边缘漫上来,速度快的让人心慌。

“……若枯草开始蠕动,立即带七月躲进地窖……”

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那片包围着老房子的枯草场,在渐浓的暮色里一动不动,像一片凝固的、腐败的海洋。但它们真的不动吗?还是只要眨一下眼,它们就会以一种令人作呕的方式开始……

“……最重要的是——无论妹妹如何哭闹,绝不可在满月时让她靠近谷仓。”

规则的最后一条,墨迹尤其深重,几乎划破纸背。妈妈写下它时,该是多么恐惧。

而今天,就是满月。

七月的哭声没有停,反而带上了某种喘不上气的抽噎,从她紧闭的房门底下渗出来。我的心揪成一团。从妈妈三天前留下这张纸条莫名消失后,七月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害怕,沉默,然后突然地哭泣。这个空旷、陌生、处处透着诡异的农场,连我都脊背发凉,何况她只有十岁。

我试过一切办法安慰她,热的牛奶,轻声的故事,反复的保证——虽然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活到妈妈回来的那天。但都没用。她的恐惧像一层无形的茧,把我隔绝在外。

“七月?”我敲了敲她的门,声音干涩,“姐姐进来了?”

没有回应,只有哭。

我推开门。房间里没有开灯,昏暗压抑。七月瘦小的身子蜷缩在床角,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七月,乖,没事的,姐姐在。”我坐到床边,试图去搂她。

她却像受了巨大的惊吓,猛地一颤,甩开我的手,整个人缩得更紧。

“疼……”她呜咽着,声音破碎,“姐姐……疼……”

疼?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下午她还好好的,只是情绪低落。

“哪里疼?让姐姐看看!”我急了,想去扳她的肩膀。

她死命抵抗,哭声猛地拔高,变成一种尖锐的、撕裂般的叫喊:“别碰!疼!好疼啊!”

就在她挣扎抬起手臂的瞬间,我看见了她手腕上那一道口子。不深,但很长,边缘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粉白色,正细细地渗着血珠,染红了她的袖口。

血!

我的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规则里没提受伤,没提流血该怎么办!妈妈没说过!

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我手忙脚乱地冲回自己房间,翻出那张仿佛带着诅咒的纸条,目光疯狂地扫过那些字句——没有!什么都没有!如何处理伤口?流血会不会引来什么?什么都没有!

“疼……呜……”七月的哭声变得虚弱,像快要熄火的炉子,断断续续。

我冲回她房间,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农场与世隔绝,手机没有信号,最近的镇子开车也要一个小时,而且妈妈明确说过“无论如何,不要离开农场范围”。伤口需要处理,需要消毒,需要包扎!家里的医药箱是空的,妈妈带走了?还是原本就是空的?

怎么办?怎么办?!

我的目光猛地定格在窗外。

谷仓。

那个妈妈用最深重的笔迹警告我,绝不可在满月时让七月靠近的谷仓。

老约翰,那个我们搬来时见过一面的、沉默寡言的老雇工,昨天牵着他那头同样沉默的老牛离开前,似乎含糊地嘟囔过一句:“……谷仓里……有些老家伙留下的土药……或许能顶用……”

当时我没在意,甚至因为妈妈规则里对谷仓的禁忌而刻意忽略。

但现在——

七月的血还在流,她的嘴唇开始发白。

土药……能顶用……

妈妈的规则……老约翰的提示……

救七月。

这个念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穿了所有恐惧和犹豫。

我扑到窗前。血红色的月亮已经从枯草地的尽头爬了上来,硕大,不祥,将那片死寂的田野和远处谷仓的轮廓染上一层诡异的红晕。

满月。绝对不能。

但七月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我猛地转身,抓起一条薄毯裹住七月颤抖的身体,将她一把抱起。她很轻,像一捧即将熄灭的火。

“七月不怕,姐姐找到药就不疼了。”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冲下楼梯,踹开吱呀作响的房门,扑进浓重的夜色里。

血月的光照在身上,像一层粘稠的、冰冷的液体。脚下的枯草发出窸窣的碎响,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我不敢低头看,不敢想它们是不是在规则所说的“蠕动”。我只是拼命地跑,朝着那个黑黢黢的、仿佛巨兽匍匐的谷仓。

怀里的七月哼了一声,气息微弱。

谷仓越来越近。腐朽的木料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中带着腐败的气味混合在一起,钻进我的鼻孔。

终于到了。巨大的仓门虚掩着,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黑暗。那黑暗浓得仿佛实体,血月的红光只能勉强在门口投下一小片微弱的光区,丝毫无法深入。

我喘着粗气,一脚踹开虚掩的仓门。

“老约翰说的药!肯定在门口附近,拿了就走!立刻就走!”我疯狂地对自己说,眼睛急切地扫视着门内的黑暗。

视线尚未适应。

但一股无比浓烈的、无法形容的恶臭率先袭来,那味道像是放坏了百倍的肉混合着铁锈和泥土,猛地撞进我的喉咙,几乎让我当场呕吐。

紧接着,我看见了。

根本没有什么堆放的农具,没有干草,没有老约翰含糊提到的什么“土药”。

只有尸体。

密密麻麻,堆叠如山。

在血月从仓顶破洞投下的几缕微光中,那些东西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类似于皮革或蜡质的质感。

它们大部分是动物的轮廓,扭曲,破碎,皮毛粘连,形态怪异得让人头皮发麻——有的肢体过多,有的五官错位。

但这都不是让我的血液瞬间冻结到冰点的原因。

真正的恐怖在于它们的脸。

每一张脸……每一张我能看清的、属于那些“动物”的破碎头颅上的脸……

都是我。

都是七月。

那张就在我脚边,属于一个仿佛被强行揉搓成的“羊”的尸体上的脸,分明是七月稚气的眉眼,此刻凝固着极致的痛苦和惊恐,眼珠空洞地对着我。

稍远处,一具类似“大狗”的残骸上,覆盖着焦黑卷曲的毛发,而毛发间……是我自己的脸!十七岁的,七星的脸!嘴唇撕裂,露出不属于人类的尖利牙齿,仿佛死前正在发出无声的尖啸。

一堆,又一堆。

谷仓深处,看不到尽头。

全是“我们”。以各种被撕裂、被扭曲、被亵渎的形态,堆叠在这里。

我的大脑彻底空白。无法思考。无法尖叫。无法呼吸。连怀里的七月都感觉不到重量。

世界缩小了,凝固了,只剩下眼前这片由“我们”的尸体堆砌而成的、无声地狱。

然后,在一片绝对的死寂里,从我身后,紧贴着我的脊背,响起了七月的声音。

不再是哭闹,不再是痛苦,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非人好奇音的调子。

“姐姐,”她问,“那些……是什么?”

几乎同时,我感到环着我脖颈的那只她受伤的手,湿黏的血液,蹭到了我的皮肤上。

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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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规则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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