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邓婵玉率大军出兵讨伐西岐,楚亓忆为军师,太鸾为副将。
三人耗费整整三日反复推演打磨战术。哪怕西岐之地目之所及皆是广袤农田,看似无险可据、不足为惧,他们亦丝毫不敢掉以轻心。轻敌酿下的苦果,他们的大王殷寿可是曾切肤尝过,至今仍历历在目。
就连临出发前,三人还在讨论。
太鸾依属下愚见,魔家四将威名赫赫,若让他们行于队伍之前充当领队最为合适。我军昔日征战北海之际,便是采用这般阵型,早已熟稔于心。且魔家四将在前,定能极大地鼓舞我军士气。
楚亓忆不可
楚亓忆此番征战西岐,沿途山谷连绵地势复杂。魔家四将身形魁梧,一旦行军至狭窄之处,极易引发队伍拥堵。届时,我军行动受限,恐会正中敌军埋伏圈套。
两人一同看向坐在上位的邓婵玉,等待着她的决定。
邓婵玉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太鸾和楚亓忆两人就明里暗里的不对付,做什么事都想压对方一头,跟争宠似的。
邓婵玉两两拆开吧
邓婵玉踏入西岐地界之后,西岐势力自知不敌我军,难保不会使出一些阴损卑劣的手段。有魔家四将坐镇前后方,便可保我军后顾无忧。
邓婵玉行了就依我说的
邓婵玉出发吧
楚亓忆和太鸾互相对视,眼神中满是嫌弃与不满,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后,各自冷哼一声,同时别过头去,大步迈出了营帐。
大军浩浩荡荡朝着西岐进发,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黄土被无数双战靴扬起,弥漫在空气中。远处山峦起伏,似蛰伏的巨兽。
一日间疾驰赶路,行军千里,傍晚时分众人抵达了西岐与大商的交界之处。一条宽阔汹涌的黄河横亘眼前,截断了大军前行的道路。
邓婵玉在此安营扎寨
邓婵玉一声令下,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楚亓忆缓缓从步辇中下来,坐上了自制的轮椅,静静地注视着众人在忙碌中穿梭的身影。
邓婵玉阿亓
瞥见楚亓忆渐渐靠近的身影,邓婵玉的眼眸不觉间染上了一层温柔的色泽。她轻巧地翻身下马,莲步轻移间,伸出手,轻柔地牵起了楚亓忆的手。
邓婵玉渡河一事,你可有头绪?
楚亓忆别装
楚亓忆战功赫赫的邓大将军难道竟会被眼前这条河给难住不成?
两人相视而笑,眼神交汇间满是默契。独留一旁的太鸾嘴角微微抽搐,这氛围让他完全找不到插话的机会。
邓婵玉这件事交给你去解决
邓婵玉看了一眼旁边的太鸾,随口吩咐下去。说罢,拉着楚亓忆往黄河边走去。
两人来到黄河边,滔滔河水奔腾咆哮,水雾弥漫在空气中。邓婵玉松开楚亓忆的手,走到河边,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侧身一甩,石头在水面上跳跃了几下才沉入水中。
邓婵玉你也来一个?
楚亓忆接过邓婵玉递过来的扁平石头,笑了笑又摇摇头,像是想起来什么,面色逐渐变得悲伤起来。
楚亓忆小时候我们总是这样玩
楚亓忆物是人非…
三十年时光,父兄皆已亡故,自己的双腿也再无法站立,如今只能这般依靠着邓婵玉的悉心照料勉强活着。这一切对楚亓忆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如影随形的折磨。
邓婵玉走到楚亓忆身后捏了捏她的肩膀,似是在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邓婵玉还有我呢
邓婵玉我还在
邓婵玉以前,现在,未来,我一直都在。
邓婵玉知道多说无益,如果可以,她也想替楚亓忆分担这因双腿残疾而不受待见的痛苦,更何况这伤还是因自己而起,只可惜这悲痛只能让她自己走出来,自己能做的,也就只剩陪伴罢了。
二人面对黄河,静静的看着太阳缓缓落下,夕阳染红了一片天,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