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的日子在从笔尖匆忙溜走,转眼已经到了下半学期。
中间又换过位置,他们被分到同一组,闻松在她后面,隔了两个人,不算太远。但刘柏青和闻松都不是胆大的人。刘柏青本来就很少和别人主动交流,除非是周围八人,或者徐溪远。闻松和谁看起来都挺热络,唯独对她最礼貌,略显生疏。
下半学期开学,陈丹丹决定收集大家的意见,把希望和谁做同桌,或者对座位的其他要求写在纸条上,她综合大家的意见来排位置。
刘柏青在纸条上写了个“刘柏青:无” 就交上去了。她胆子真的很小,她不指望能和他坐得多近,她只庆幸,他们两个在一个班,能够天天见面,她就已经很满足了,所以对她来说哪里都一样。至于徐溪远,不管离多远都没差。
闻松……他会写什么呢?
过几天班主任节,是树人中学的特色节日。班里人提前几天开始订花,做贺卡,写祝语,买小礼物。
闻松和陈海纳没什么艺术细胞,他负责举横幅,上面是祝语,“白首齐眉鸳鸯比翼,青阳启瑞桃李同心”。陈丹丹寒假结了婚,万紫千就给她写了这个祝语。她是语文课代表,短发,有一双大大的琥珀色眼睛,长得很异域。
学习委员兼数学课代表宋月白,负责给丹姐送花。英语课代表舒寒是制作贺卡的,但是半路跑过来,托刘柏青和她一起做,最后绝大部分还是刘柏青做的。舒寒人也很好,在贺卡最后一面写上加上了“制作人:刘柏青”。她只是笑笑。
这些都是由同学们私下商量,反正都是为了让陈丹丹开心,谁来做什么都无所谓,都是大家共同付出的结果,她非常乐意帮忙。
班主任节那天,全年级都聚集在大礼堂,每个班的班主任一个个走上台发言。陈丹丹平时严肃和幽默各占一半 ,是个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人。她的讲话算是老生常谈,无非是什么“共同进步”“感谢陪伴”“中考加油”什么的。令大家没想到的是,她发言完,放了一段视频。是她结婚的时候录的,视频里的她还穿着婚纱,笑容是我们没见过的娇俏。
“嗨~九10班的宝宝们,好可惜啊你们来不了我的婚礼……”班里的很多女生几乎是一瞬间眼泪就下来了,舒寒哭得稀里哗啦。刘柏青可能也是受到感染,也热泪盈眶。“……希望你们珍惜你们的青春年华,珍惜这段最肆意的时光,珍惜你觉得重要的人,不要让人生留下遗憾!”
不要让人生留下遗憾……
她不断地麻醉自己,想用知识填满脑子,可是和他的一幕幕总是浮现在她眼前。她每天在这样的挣扎中度过,觉得喜欢真是一件麻烦的事。那如果再来一次呢,还想遇见他吗?应该,答案是肯定的。
各班的代表献完花后,就是令人瞌睡的校长党委书记讲话环节。同学都在下面小声讲话,因为活动结束就放学了,班长纪勋安排占用一点时间排位置。大家都在讨论自己纸条的内容,有的人写“想坐前三排”,有的人写“想坐宋月白附近”,有的人写“想坐窗边”,各种都有,也有像她那样写“无”的。
她静静听身边人说着,徐溪远写的是“想坐过道旁”,因为她之前的同桌老是下课睡觉,害她堵在里面出不来。
闻松坐在后面那排,不知道谁听来的,就传到了刘柏青耳朵里。“闻松想和英语好的人做同桌”。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断裂,心脏狂跳不止,她故作镇定,靠着椅背,可抑制不住的呼吸出卖了她。
英语好的人,是她吗?还是宋月白,严硕?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脑子里乱成浆糊,根本没法思考,想到等一会儿就要回到教室,可能会和他的桌子搬到一起……不不不,不一定是她,陈丹丹或许不会把每个人都照顾到。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兴奋和失落掺杂,她也有点害怕,害怕一切只是她的幻想。
回到教室,陈丹丹把座位表图片传到多媒体上。刘柏青和闻松的名字清清楚楚的,写在了一起,第一组第四排的两个位置。
刘柏青感觉四肢都僵住了,扶着自己的桌子不知道往哪里搬。直到闻松走到她面前,她才回过神。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用不用我帮你搬?”“不用了!”她几乎下一秒就脱口而出。然后她就后悔了,她书太多,搬着很吃力。闻松挑眉,忍不住笑道,“还是我来吧~”他双手抓住桌子两侧,轻轻抬离地面,好像根本没用什么劲儿似的。
两张桌子并在一起,似有一股暗流在其中涌动,连上天都不忍将它们分开,一直到学期结束。
这时闻松才发现,他们的书包很像,都是灰色的,只有走线有点区别,他的肩带更宽一点,还挂了一个狐狸小挂件,别了两个NBA的徽章。这么一看,刘柏青的书包竟然简洁得多,干干净净的,她的东西好像都很简洁。
“请多指教啊,同桌。”闻松郑重的来了这么一句,伸出手。刘柏青回握,“请多指教。”他的手很大,很热。闻松握着她冰冷的手,依依不舍地放开。
这才二月,还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