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的震惊过去以后,悟明还是从五戒手嘴上把花骨朵结手诀拿过来细看,佛莲是从他手上交出去的,他对这花也是熟悉无比。按照往日来说,离开莲池的佛莲可没有回来的先例,但如果有缘人已经遇难,那就另当别论。
“这…需要问问执法师叔吧…”悟净一看悟明脸色就知道他在为难,佛莲事关重大,可容不得半点儿戏。
悟明不语,手上却飞快结印,未几那佛莲在他手中金光的引导下越变越大,最后变成足足有半人高的花骨朵。悟净这时也感觉到佛莲有些不对,顾不得其他先把两个小的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鼓鼓胀胀的花骨朵。
“悟净快上前接着!”悟明头上开始冒汗,可还是苦苦撑着,随着他最后一个手诀打出,佛莲像不堪重负一般吐出两个人,随即变小,缩回佛莲池中休息。
悟净刚好上前一步一手一个揽住两人,一个是半大小子,一个是二十郎当岁的青年,都是一身褴褛,看起来凄凄惨惨的样子。
“这?都是佛莲选中的?”悟净更是疑惑,佛莲怎么一次选两人,这可是史无前例的啊。
悟明拿袖子抹汗:“我方才接过佛莲就感觉重量不对,果然里面还有人。”
顿了顿又说,“依我看那小的才筑基,怕是出了什么事佛莲才把两人都保护着。花了我好大力气。”
“可这两人,暂且都安置在弟子房吧。”悟净打定主意,喊了小豆丁一声就往弟子堂走去。
“师叔,佛莲怎么还能藏人啊?”五戒一直没变为人形,方才他去池中再转悠一圈,却找不到刚才的佛莲。
闻言,悟明摸摸他头,让他先变回人身:“这种事谁说的准呢。”
还有一件事他没跟悟净说,佛莲其实不是自愿把人吐出来的,是他硬生生把人从佛莲里弄出来。而且那两人气血两虚,看起来不像是受伤,反倒是被什么汲取了一样,但愿不是他想的那样。
“好了你再随我到藏经阁走走,我替你打打根基。”悟明脸上浮现淡淡微笑,不一会又压下去,领着五戒去往藏经阁。
走在路上,五戒一直偷偷回头看佛莲,目光疑惑,悟明权当他是舍不得佛莲,宽慰他明日还能再来。
花开两枝,各表一边。
自从受了最后一道劫雷,白子发只觉得浑身骨骼错位般的痛,良久又觉得浑身血液四散散开,最后一股大力把他抛出,这才感觉舒服一些。
再过一会感觉有人往他嘴里注入什么,浑身开始暖洋洋起来,所有疼痛都开始转变为舒爽,隐约间他好像听到四周围念经声起了又落,落了又起。白子发听在耳朵里,虽然嘴不能言,但是心里也在跟着默念。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众万二千人俱。皆是阿罗汉,诸漏已尽,无复烦恼,逮得己利,尽诸有结,心得自在……”
白子发醒来的时候,度我寺正在做早课,听着刚刚好是妙法莲华经序品。
不同于昏迷前的无力,白子发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畅,比之前看得更远,听得更广,浑身力量不是汹涌,而是温和地,让他莫名感觉有些想诵经。
“你终于醒了。”
白子发回头一看,原来这里是个大通铺,除了床别无他物,白子发睡的这头是最离,而在门口站着的,不是跟他对打的左冷青还是谁。
但看着样子是左冷青,浑身气势却不像,如果说他之前是个火球,动不动就是暴躁,现在就是个火山,看起来没什么,隐隐的火气却让人不敢恭维。
“这是在哪?”白子发这是明知故问,这么浓厚佛音的地方,除了度我寺还能是哪里。
“这里是度我寺。”左冷青走进来,顺手把门合上,“我听他们说,你是这次佛莲的有缘人?”
白子发仔细回忆,最后点头。
左冷青几步窜过来:“把你名额给我,来日我一定还你。”
“你说清楚。”直觉告诉他这次可能碰上狗血剧情了,白子发也是认真挺直后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说起来,也是我们左家家丑…”挺难得被白子发梗了一次,再加上他确实憋了好久,深吸一口气开始给白子发普及。
大门大户总有些不上道的秘闻,左家也不例外。起初左家只是边陲地方的一户人家,那年有路过的仙人前来收徒,乡里乡亲的凑了十几个半大小子,最后也只有左家老祖得了青睐。先是外门子弟,再是内门子弟,最后当上长老,后来退位,左家也慢慢成为修仙世界里一支白手起家的典范。
可左家却不是老祖当家,而是由几位夫人管事,以大夫人为尊。而大夫人,是左家老祖的发妻,不知得了什么法子半路修仙,修为竟不比老祖差。也不知是大夫人手段强硬还是左家气运昌盛,族内女子越来越少,少到近些年,只有左冷青还有个姐姐。
左冷青却是清楚知道,族里的女子不是没了,而是自出生开始就被大夫人拘起来。左冷青他姐姐也只是因为左冷青这一脉关系疏远,才幸免于难。可惜他被派遣来驻守之前就听说大夫人把他姐姐带在身边照顾,再然后,他就接到他母亲的回信说他姐姐被大夫人送去修仙。可他却是怎么也联系不上他姐姐了。
以他的根骨,去其他的地方修炼根本入不了门,但他之前偷听到这里的和尚说带他们回来的佛莲没了踪影,打算直接问他们两人谁是佛莲主人,直接收入度我寺。所以他才生了要和白子发要名额的想法。
白子发听他说了许多,手不自觉一直在揪下唇,最后才抬眼问他:“你这样的心性,佛祖会收你?”
“可我再不试试,我姐她……我们本来约好回去我给她定婆家的,被大夫人带走肯定没好事!”左冷青也是没了法子,沮丧地坐在白子发旁边,“小兄弟你就当做帮帮我姐,我学好了修为才能回去帮她。据说度我寺的僧人个个出手不是风就是雨,如若不是佛门森严,我也能求他们帮忙。”
“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佛门森严,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收你为徒?何况你这是为了寻仇,目的不纯,向佛之心不纯。”白子发无奈叹气,好心多说几句。“学佛并不是为了什么,佛经里常说,我堕疑网故,谓是魔所为。你怕不是魔怔了吧?”
“与其学佛,你还不如学剑来得快些。”白子发总结,对不知何时进门的几人行稽首礼,“无量寿佛,弟子白子发,携悟空大师的禅杖前来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