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踏入排练厅时，陈昊宇将保温杯搁在布满划痕的镜面边缘，金属与玻璃的碰撞声让万妮达条件反射地蜷缩了身体。

季宥祈注意到空气中悬浮的艾草灸苦涩与越南籍成员孙夏铃腰链的雪松香彼此对冲，像两股未驯服的气流。

她又开始后怕自己已经被电子烟腌入味，以至于闻不到，不由得闻了闻自己的外套。

灯光师调试设备时投射的冷白光斑在众人脚下切割出泾渭分明的阴影，恰似各自在原团队形成的肌肉记忆——严谨派如机械钟表般精确站位，灵动派则像泼墨般占据不规则空间。

李嘉格轻轻拍了拍季宥祈。她知道季宥祈第一次这么正式地站在节目里这么多“姐姐”面前，不由自主地会有些紧张。

她当然也知道面前的女孩有多优秀。

节目组那边还在搭景。

打破僵局的契机始于一场即兴的"无实物传接"游戏。当孙夏铃用越南语哼唱的旋律抛向空中，季宥祈下意识以韩式呼吸法托住音阶，万妮达带伤的踝关节竟随着节奏拍击地面，陈昊宇的指尖在虚空勾勒出《发如雪》的水袖轨迹，李嘉格独一无二的烟嗓更是完整了“节目”。

无重时空的肢体语言在0.3秒内完成量子纠缠，保温杯表面凝结的水珠悄然滑落，在镜面洇染出模糊的同心圆。

现场的姐姐们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

“《小雨》组准备！小考准备！”

季宥祈突然想到万妮达刚才在后台给她透露的消息：

万妮达小考第一奖励吃火锅哦！！！

嗯...有点馋....

小考几乎是意料之中的顺利。结束之后季宥祈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这里的麦克风不会被随意调小。

孙夏铃火锅！！！

孙夏铃几近标准的普通话在季宥祈耳边响起，几人纷纷抱在一起。

当晚，菌菇汤底和辣锅底同时摆在了桌子上，连同她们交代给节目组安排的食材。

空气里已浮动着牛油火锅底料的辛香。李嘉格正将半透明的藕片码成雪塔，案板上堆着翡翠色的茼蒿与金针菇，红白相间的肥牛卷在冰雾中若隐若现。

万妮达终于！！！

万妮达手里举着刚解冻的鲜虾，玻璃窗上的水汽被这句话撞得簌簌颤动，倒映着大家涨红的脸。

当第一片雪花肥牛在红汤中蜷缩成玫瑰形态，陈昊宇举起椰汁开始期待。

万妮达开始向孙夏铃传递涮肉秘诀：

万妮达七上八下十五秒，保准嫩得像云朵！

季宥祈将烫好的虾滑舀进自己碗里，虾肉纤维里还藏着晨雾未散时的“码头气息” 。咬破瞬间涌出的汤汁，季宥祈顿时觉得自己被幸福包围。

铜锅边缘凝结的牛油渐渐凝固成琥珀色地图，李嘉格笑着往辣汤里下冻豆腐，乳白色方块吸饱汤汁后变得晶莹如古玉。

收拾碗筷后，只剩陈昊宇和季宥祈“扫荡”剩余刚烫好的食材。

季宥祈败下阵来后，陈昊宇还在埋头苦干。

万妮达将和陈昊宇面对面的玩偶抱下来捂住眼睛。

万妮达小心昊宇给你吃喽！

万妮达昊宇什么都吃！！

陈昊宇无语地抬头瞪了万妮达一眼。

窗外飘起细雨，路灯的光晕在火锅残存的蒸汽里晕染成梵高笔下的星月夜。雨滴像枚种子，在潮湿春夜里悄然生根——原来幸福的计量单位，可以是铜锅里翻滚的泡泡，是蘸料碗边凝结的油花，更是灯火可亲时共同期待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