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带着满满的测绘数据和略显疲惫却兴奋的心情,沿着渐渐昏暗的走廊向格兰芬多塔楼和斯莱特林地牢的方向走去。
伊莱亚斯抱着他的龙皮笔记本,还在低声和艾莉莉娅讨论着那个“远古-1”标记点的可能来源。
德拉科则小心地提着装有投影仪原型的软袋,一边走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周围,避免被费尔奇或者哪个爱管闲事的级长撞见他们带着这么个“可疑物品”。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挂满看起来阴森森、打着瞌睡的肖像画的走廊拐角时,一个异常轻柔、仿佛梦呓般的声音突然从一副巨大的、空荡荡的盔甲后面传了出来:
“它们在今晚特别活跃呢,是因为月相的变化吗?还是城堡刚刚吞吃了一颗流星?”
三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德拉科下意识地握紧了魔杖,伊莱亚斯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艾莉莉娅则好奇地探头望去。
只见从盔甲后面,慢悠悠地转出来一个女孩。她有一头及腰长的银色的头发,显得有些乱蓬蓬的,眉毛很淡,眼睛微微凸出,给人一种恍恍惚惚、好像总是在注视着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的感觉。
她脖子上戴着一串用黄油啤酒瓶塞串成的项链,耳朵上挂着两个胡萝卜形状的耳坠。她正是拉文克劳学院的卢娜·洛夫古德,因为时常说些奇怪的话和坚信一些匪夷所思的生物而被很多人叫做“疯姑娘卢娜”。
此刻,她正抬着头,仿佛在观察着空气中漂浮的什么东西,那双雾蒙蒙的银色眼睛一眨不眨。
“洛夫古德?”德拉科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和疑惑,“你在这里做什么?什么活跃?”
卢娜仿佛才注意到他们三人。她的目光缓缓地从空中移下来,依次扫过伊莱亚斯抱着的厚笔记本、德拉科提着的软袋,最后落在艾莉莉娅的魔杖上她的眼神没有通常那种恍惚,反而闪过一丝极感兴趣的光芒。
“骚扰虻(Nargles)呀,”卢娜用她那唱歌般的语调认真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它们特别喜欢围绕着那些藏着秘密和进行精密魔法工作的人打转,偷走一点点思绪,让你们觉得有点头晕或者忘记单词。不过你们的看起来比较少,”
她歪着头,打量着艾莉莉娅,“你身上有一种……清澈的光,它们不太敢靠近。你们是在和城堡说话吗?”
艾莉莉娅惊讶地眨了眨眼。她确实因为深度感知城堡结构而有些精神疲惫,但从未听说过什么“骚扰虻”。
“和城堡……说话?”艾莉莉娅重复道,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兴趣,“这个说法很有趣。我们确实在尝试……理解它。”
伊莱亚斯眼睛里闪烁着探究欲:“洛夫古德小姐,你提到的‘骚扰虻’,是否有具体的历史文献或者神奇动物学记载支持?或者这只是一种……比喻?”
卢娜 地看了他一眼:“哦,它们不喜欢被写在书上。但如果你知道怎么观察,就能看到它们。就像弯角鼾兽,虽然还没被证实,但我知道它们一定存在。”她说着,目光又飘向了伊莱亚斯笔记本上某个复杂的如尼文符号,似乎被吸引住了。
德拉科本来想习惯性地嘲讽几句“弯角鼾兽”之类的怪话,但他看了看身边两位显然被勾起了兴趣的同伴,又想起卢娜刚才精准地猜到了他们“进行精密魔法工作”,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哼了一声:“不管是什么虻,最好别来惹我们。”
卢娜的注意力似乎又被德拉科手里的软袋吸引了。“那个东西在唱歌,”她指着软袋说,“是一首很古老的、关于石头和星星的歌。”
德拉科愣住了,下意识地把软袋往身后藏了藏。投影仪的核心确实用了古代魔法金属和宝石,在运行时会产生极细微的魔法振动,但“唱歌”?还“关于石头和星星”?
艾莉莉娅却心中一动。她走向卢娜,友好地伸出手:“我是艾莉莉娅·格林。我们正在做一个项目,尝试绘制城堡的魔法结构图。你好像……能感觉到一些特别的东西?”
卢娜看了看艾莉莉娅的手,然后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很凉。“我是卢娜·洛夫古德。是的,这里的空气总是在诉说着故事,墙壁也会呼吸。爸爸说我们家族的人通常能注意到别人忽略的东西。”她顿了顿,银色的大眼睛看着艾莉莉娅。
“你们的地图,它会需要看到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吗?比如隐藏起来的房间,或者被施了强大混淆咒的通道?我知道几个这样的地方,骚扰虻们很喜欢在那里做窝。”
伊莱亚斯和德拉科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他们确实在测绘中遇到了几处无法用常规魔法解释的空间扭曲点,正苦于没有头绪!
艾莉莉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兴奋地说:“非常需要!卢娜,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愿意……告诉我们吗?或者,也许你愿意……加入我们?帮我们指出那些地方?”发出这个邀请时,她看了一眼伊莱亚斯和德拉科。
伊莱亚斯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德拉科耸了耸肩,做了个“随你便”的表情,眼神里并没有没有反对。
卢娜脸上露出一个恍惚却真心的笑容,让她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哦,好啊,”她轻快地说,“这听起来比独自寻找蝻钩的踪迹要有趣得多。而且,你们周围的骚扰虻很少,和你们在一起会很舒服。”她说着,很自然地就跟上了他们的脚步,仿佛早就属于这个小组一样。
于是,返回的队伍从三人变成了四人。卢娜走在艾莉莉娅身边,开始用她那种梦呓般、却莫名令人信服的语调,描述着她所知道的城堡里那些“奇怪”的地方:“……礼堂后面那幅水果画有时候会打嗝,吐出葡萄味的气泡,那后面肯定不止是厨房……还有八楼那个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当你特别需要某个地方的时候,它会出现……哦,还有,打人柳的影子在满月时指向的方向,土地是软的,下面可能埋着什么……”
伊莱亚斯听得极其专注。
德拉科虽然还是一脸“这太离谱了”的表情,却也竖着耳朵听,并且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提着投影仪软袋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