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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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在二十八层高空变得模糊**，赵若霖数着冰镇酸梅汤杯壁滑落的水珠，第七次避开茶几上震动的手机。屏幕顽强地亮着"弟弟"二字，倒影在钢化玻璃桌面上像团幽蓝的鬼火。

朴智旻的银叉突然磕在瓷盘上，发出清响。"要不要试试芒果雪媚娘？"他将甜品推过桌面，指尖还沾着建筑模型的胶水，"柒柒说女孩子吃甜食心情会好。"

落地窗外飘来江面货轮的汽笛声，赵若霖盯着他手背上被胶水黏住的创可贴。五天前她也是这样坐在医院走廊，听着母亲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越来越远。消毒水味道和此刻茶几上的橙花香薰诡异重叠，她猛地灌了口酸梅汤。

"太凉伤胃。"朴智旻忽然起身打开电视，晚间新闻声瞬间填满房间。他今天换了副黑框眼镜，随着动作有些轻晃，让赵若霖想起昨夜他窝在沙发看《冷酷董事长的小逃妻》时，镜片反光遮住发红的耳尖。

手机终于沉寂，遥控器误触到点播台。当《罗马假日》主题曲流淌出来时，朴智旻正捧着药箱找胃药："上次你说过生理期..."

"朴智旻。"赵若霖突然打断他，"你知道催债电话长什么样吗？"她指尖划过手机壳边缘的裂纹，"不是这种温柔震动，是凌晨三点连环轰炸，像指甲刮黑板的声音。"

他迅速将芒果雪媚娘挪到餐边柜，转身时后腰撞到展示柜，里面按颜色分类的乐高城堡轰然倒塌。

"抱歉。"他半跪着捡拾零件，后颈胎记在阳光下像团未干的墨迹。赵若霖鬼使神差地蹲下，发现散落的蓝色积木间藏着个微型画框——是张被烧焦边的全家福，少年时期的朴智旻被父母夹在中间，笑容拘谨得像是P上去的。

电视里赫本正骑着摩托穿越罗马广场，笑声撞碎在钢化玻璃上。朴智旻忽然开口："我母亲葬礼那天，柒柒往棺材里塞了本《恶魔少爷别吻我》。"他拼装城堡塔尖的动作很稳，"她说阿姨总该学学怎么当个好婆婆。"

赵若霖捏着积木的手骤然收紧。三天前她蜷在酒店员工通道啃冷饭团时，这男人正西装革履地对着小说目录做批注。此刻他白衬衫领口微敞，锁骨处还沾着模型涂料，却让她想起母亲总挂在嘴边的"上流社会教养"。

"你堂妹..."她话音未落，玄关突然传来电子锁开启声。姜柒柒染着蓝紫色挑染的脑袋探进来，怀里抱着一摞《腹黑Boss的契约娇妻》最新卷。

"哥！你要的恋爱指南..."少女声音戛然而止，目光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转了三圈，"打扰了！"门砰地关上前，赵若霖清楚看见她朝朴智旻比了个拇指朝下的手势。

暮色顺着江面漫进客厅，朴智旻的镜片蒙上雾气。他摸索着打开落地灯，暖黄光晕里忽然握住赵若霖的手腕："别动，睫毛沾到羽毛了。"呼吸扫过她结痂的唇纹，赵若霖看见他虹膜里映着的自己，小得像颗将坠未坠的泪痣。

江对岸霓虹骤然亮起，将未拼完的城堡染成粉色。赵若霖攥着遥控器，发现点播记录里《罗马假日》已被循环播放十七次。昨夜她假装睡着时，有人悄悄把薄毯盖过她肩头，带着松木香的手指曾在此处停留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