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跑道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我站在起跑线上,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加油声,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习惯性地将马尾辫又扎紧了些,心跳的声音听得很清楚,仿佛在耳边敲打着鼓点。
“预备——”随着哨声响起,我跟着人群冲了出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跑到第三圈时,我的呼吸开始紊乱,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无形的阻力对抗。
突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去。膝盖重重地磕在跑道上,火辣辣地疼。我试图站起来,却使不上力,身体微微颤抖着。
“小心!”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紧接着一双有力的手臂扶住了我。我抬头,看见一张带着关切的脸。他很高,我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他微微俯身,目光中透着一丝担忧。
“谢谢。”我小声说,感觉脸颊发烫,好丢人啊。虽然是被临时拉上场凑数的,可这连一半都没跑完。真的太丢人了吧!我注意到他胸前的名牌上写着“孟冬”两个字,字迹工整有力。
“能站起来吗?”他蹲下身,动作轻柔却坚定。我注意到他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运动手表,表盘上有些细小的划痕,像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我没事。”我试图站起来,却因为身高差差点失去平衡。他及时扶住我的手臂,“慢点。”
这时我的舍友嘉月跑过来接我,“天啊,你没事吧?”她紧张地看着我的膝盖,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送她去医务室吧。”孟冬说。
“不用不用,”嘉月连忙摆手,“我带她去就行,学长你看这边也离不开你,挺忙的。”
孟冬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远处的跑道,点点头:“那你们小心点。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叫我。”
医务室里,消毒水的气味刺激着鼻腔。我坐在病床上,看着护士处理膝盖上的伤口。嘉月站在一旁,不停地吐槽着我,为了一点点班级荣誉感就去参加这没人选的三千米,真是一点都不为自己考虑。没一会儿,她手机响了……
“啊,是社团的事。”她为难地看着我,“社长说有个紧急会议……”
“你去吧,”我说,“我没事的。”
“真的可以吗?”嘉月犹豫着,“要不我找个人来陪你?”
“不用了,”我摇摇头,“我自己可以的。”
嘉月又不放心地嘱咐了几遍后才离开,医务室突然安静下来。我低头看着膝盖上的纱布,想起刚才摔倒的瞬间,还有那双扶住我的手。不知为什么,心跳又加快了。
“伤口处理得怎么样了?”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抬头,看见孟冬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
“你怎么来了?”我有些惊讶。
“我负责的赛段结束了,”他走近几步,将饮料放在床头柜上,“想着这还有个伤员,顺便过来看一下,你可能需要这个。”
我注意到他的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显然是跑着过来的。
“谢谢。”我轻声说,接过饮料。瓶身还带着些许凉意,应该是刚从自动贩卖机买的。
“刚才看你跑得很认真。”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其实……我不太擅长跑步。”
“但你还是坚持下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这很了不起。”
我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满了阳光。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膝盖上的伤口也没那么疼了。
“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你是地理科学专业的吧?我好像在实验室见过你。”
我点点头,“嗯,大一。”
“难怪觉得眼熟。”他笑着说,“我是大二的,也在实验室做项目。下次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护士走了进来:“伤口处理好了,记得按时换药。这几天不要剧烈运动。”
孟冬站起身,“我送你回宿舍吧。”
“不用麻烦了,”我连忙说,“我自己可以的。”
“就当是志愿者服务的一部分。”他眨眨眼,“而且,你舍友这会儿好像顾不上你了吧?”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是在开玩笑,忍不住笑了。
回宿舍的路上,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告诉我他是摄影社的社长,喜欢记录校园生活的点点滴滴。我则分享了自己选择地理科学的原因,虽然说得不多,但他听得很认真。
到宿舍楼下时,夕阳正好。他站在台阶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好好休息,”他说,“改天见。”
我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挺拔,我忽然想起还没问他要联系方式,还想着表达一下谢意来着。
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写下:“今天遇到了一个很温柔的人。他叫孟冬,像冬日的阳光一样温暖。虽然膝盖受了伤,但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雀跃。”
窗外的月光洒在书桌上,我摸了摸膝盖上的纱布,想起他扶住我时掌心的温度。不知为什么,心跳又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