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江镇]
[丁大人府邸]
朱漆府宅内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庭院里往日喧闹的声响尽数消散,只剩婢女们脚步匆匆的动静
一众青衣婢女两两结伴,手中稳稳捧着盛满清水的铜盆,盆沿漾着粼粼水光,来去穿梭在卧房内外
脚步声轻缓却急促,换水、拧布、擦拭,每个人都敛着神色,不敢发出半分多余声响,眉眼间皆是忧心忡忡
雕花软榻边围满了人,晴儿死死攥着榻沿的锦缎帷幔,眼眶早已红肿不堪,晶莹的泪珠断了线似的不断滚落,顺着脸颊滑落下颌,滴滴答答坠落在地面青砖上,肩头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满心惶恐不安
小燕子平日里爽朗活泼的模样荡然无存,她蹲在床榻一侧,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硬生生压抑着呜咽声,泪水却汹涌地涌出眼眸,模糊了视线
一想到方才惊险刺来的利刃,清瑶舍身挡下重伤倒地的模样就历历在目,心底又后怕又心疼,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紫薇静静伫立在床边,温婉的面容上满是憔悴,眸光紧紧落在昏迷不醒的清瑶身上,眼底盛满哀伤,两行清泪默默淌下,顺着柔和的侧脸蜿蜒而下,满心焦灼忐忑,只盼着身边之人能快快醒转过来
三人围在床前,哭声压抑又绵长,细碎的泪水越积越多,满心皆是担忧与心疼
殿中另一侧,乾隆身着常服,再也没了平日里帝王的沉稳威仪,他背着手,脚步杂乱无章地在屋内来回踱步,步履忽快忽慢。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眉宇间翻涌着焦灼与忐忑,时不时抬眼望向床榻方向,每一次张望,心底的不安便加重几分,满心焦急万分,只悬着一颗心,默默等候着消息
卧房内水汽氤氲,哭声低徊,所有人的心都紧紧揪起,整座府邸都笼罩在沉沉的忧虑之中

(被轻轻安置躺卧在床上,身上的蓝衣浸染着大片干涸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青丝散乱贴在苍白无血色的脸颊两侧,唇瓣失尽颜色,双目虚弱无力地半阖着,呼吸细微又微弱,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快步俯身蹲在床边,掌心紧紧包裹住清瑶冰凉无力的小手,指尖微微发颤,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声音低沉沙哑,满是惶恐与心疼)瑶儿……再撑一撑,千万不要有事……

(伫立在床侧,目光沉沉落在清瑶虚弱憔悴的容颜上,想起她舍身救紫薇、护驾遇险的模样,心中满是愧疚与动容,轻声温唤,语气里藏着无尽担忧)清瑶……委屈你了,再坚持一下,太医马上就治好你!
整间卧房静得可怕,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四周婢女全都在外垂着头不敢出声,床榻上的清瑶面色惨白毫无血色,胸口的衣襟被暗红的鲜血浸透,微弱的呼吸几近察觉不到,死寂的氛围紧紧笼罩着整座房间

(整个人几乎贴在床边,双手紧紧攥住清瑶冰冷僵硬的手掌,身体控制不住的轻轻颤抖,喉咙又干又疼,源源不断的眼泪从红肿的眼眶里滚落)清瑶,你不能死!我们早就说好要一路相伴、永不分离的,你绝对不能丢下我们!你醒醒啊!

(静静伫立在床侧,微微弯下身子,指尖轻轻触碰清瑶毫无温度的手背,身体绷得笔直,细微的颤抖却藏不住心底的慌乱)

(眼眶酸胀滚烫,泪水无声浸湿了脸颊,满心都是细碎的心疼和惶恐,拼命压着喉咙里的哽咽)清瑶,你别怕……我们所有人都守着你,一步都不离开,我们一直陪着你,你一定要撑住!

(站在一旁不停擦拭不断滑落的泪水,鼻尖通红酸涩,声音止不住的发颤,心里又急又慌)是啊,清瑶,我们会寸步不离陪着你的!

(脑子里不断浮现老佛爷平日里宠溺疼爱清瑶的模样,想着宫里所有人都在盼着她平安归去,满心都是恳切的期盼,拼命想给濒死的清瑶一丝支撑)老佛爷还在紫禁城日日盼着你回宫,还等着继续疼你宠你,你千万不能有事!
就在三人悲痛落泪、满心焦灼之际,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屋内压抑死寂的氛围

(双手紧紧提着沉重的药箱,一路快步奔走而来,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呼吸微微急促)

(心里清楚格格伤势凶险万分,不敢有丝毫耽搁,满心都是救治病人的急切与谨慎,匆匆踏入房内立刻躬身行礼)臣参见皇上!

(在屋内来回踱步的动作骤然停下,脸色阴沉又苍白,平日里沉稳威严的眼眸此刻写满慌乱)

(心底焦灼到极致,根本无心顾及礼数,所有注意力都死死锁定在重伤昏迷的清瑶身上,嗓音带着压抑的急促)别多礼了,赶快救人!
胡太医不敢迟疑,立刻快步走到床榻边,俯身仔细查看清瑶的伤势,屋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结果

(轻轻跪在床边,手指小心翼翼搭上清瑶虚弱的腕脉,又低头仔细查看她胸口刺入匕首的伤口,眉头一点点紧紧皱起,脸色变得愈发难看凝重)

(通过脉象和伤口彻底摸清伤势后,心底瞬间沉到谷底,清楚这伤势凶险到了极致)回皇上,格格的伤势极度凶险!这柄刺客匕首入体极深,距离心脏仅仅只剩三公分!

倘若方才刺客的力道再重一点,匕首再深入分毫,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如今格格气息微弱,已经是命悬一线!

(听完这番话,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骤然传来一阵窒息的钝痛,瞳孔微微收缩,心底所有的侥幸瞬间破灭,巨大的惶恐和不安席卷全身,再也维持不住帝王的沉稳,厉声打断了太医的话语)朕不要听这些凶险的说辞!朕只要活下去的办法!立刻,马上救醒清瑶!

(缓缓直起身,垂首站立,神色无比严肃郑重,心里清楚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拖延片刻都会让格格彻底失去生机,语气沉重的道出唯一的救治办法)回皇上,现在唯一能救格格的办法,就是立刻动手将刺入胸口的匕首取出来,若是继续让匕首嵌在体内,淤血会堵塞经脉,伤口会持续流血,格格绝对撑不过半个时辰!

(指尖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心底满是忐忑和不安,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清瑶,再也没有半分九五之尊的傲气,只剩下为人长辈的担忧与不舍,目光紧紧盯着太医,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胡太医,你同朕说一句实话,现在拔刀救治到底有多危险?

(恭敬躬身回话,眼神坦荡诚恳,不敢隐瞒半分实情,心中早已预判好了所有风险)皇上,格格遇刺之后流失了大量鲜血,身体早已虚弱不堪,胸口伤口牵连了多处细小的血管和脉络!

此刻拔出匕首,很容易牵动破损的血管引发大出血,格格身体撑不住剧烈的疼痛和气血流失,很有可能在术中断了气息!

臣已经提前备好珍贵的千年参片,等下会让格格含在口中,勉强帮她锁住残存的气息,稳住一丝生机!

(一路全力奔跑冲进卧房,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紊乱急促,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目光飞快落到重伤的清瑶身上,看着刺目的伤口瞬间心头大震,满心焦急,只想尽可能降低救治的风险)胡太医!万万不可贸然拔刀!我这里有常寿太医亲手炼制的独门麻沸散!

(心头紧紧揪成一团,看着床上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的清瑶,心里满是后怕与担忧)既可以内服帮清瑶稳住心神、平缓气息,又可以外敷麻痹伤口的痛感,清瑶现在身子极度虚弱,根本扛不住拔刀的剧痛,先用麻沸散镇痛安神,才能最大程度保住清瑶的性命!

(听闻此话,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些许,眼底浮出真切的喜色,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心中暗自庆幸有这珍贵的灵药辅助,能极大规避致命风险,语气带着欣喜与笃定)太好了!

常太医的麻沸散是疗伤止痛的绝佳良药,有这灵药相助,格格术中的危险便能大大降低,赶快取来立刻让格格服下!

(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胸口沉重的憋闷消散少许,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清瑶身上,眼神坚定又郑重)好!甚好!朕亲自守在床边,一步都不离开,全程陪着清瑶!

今日朕就在这里看着你施术救治,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清瑶!
三人神色皆是无比郑重,不再有多余的言语,带着救治的灵药和器具,一同迈步走进内室,静静守在清瑶的床榻前,一场凶险万分的救治,即将正式开始
永琪小心翼翼接过丹药,指尖都带着微微的颤抖,整颗心紧紧悬着,生怕自己动作太重,惊扰到奄奄一息的清瑶

(指尖轻轻捏着圆润的丹药,眼神温柔又酸涩,眼底盛满了心疼与焦灼,看着床上面色惨白、毫无生气的清瑶,声音压得极低极轻,带着克制的哽咽)瑶儿,乖……把这个吃下去,等会儿拔刀就一点都不疼了……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缓缓俯下身,单膝跪在床边,小心翼翼抬手轻轻托住清瑶发软的后颈,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牵动她胸口的重伤)

(屏住所有呼吸,神情专注又小心翼翼,心里不停祈祷她能挺过这一关,指尖稳稳捏着丹药,轻轻凑近她毫无血色的唇边)别怕,我陪着你,我们所有人都陪着你!

(轻轻将丹药送入清瑶微张的唇间,又抬手接过晴儿递来的温水,一点点缓缓喂入,帮她将丹药彻底咽下,全程动作轻柔万分)

(原本紧绷蹙起的眉头微微松动了一丝,全程意识混沌模糊,身体虚弱得完全没有力气回应)

(喉咙被动咽下丹药,眼皮沉重得怎么也抬不起来,胸口尖锐刺骨的痛感慢慢被一阵轻微的麻木覆盖,整个人依旧陷在沉沉的昏迷之中,只有浅浅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在撑着最后一丝生机)
屋子里所有人都紧紧围在床榻四周,没有人敢出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牢牢凝在静静躺卧的清瑶身上
只见一动不动地平躺在床上,整个人没有半点生气,额间不断渗出的冰凉冷汗,顺着苍白单薄的脸颊一点点缓缓滑落,浸湿了耳畔细碎的发丝,本就微弱的呼吸起伏得越来越浅,看得所有人心底阵阵发紧 气氛压抑到极致之时,胡太医不敢再多耽误片刻,连忙取出干净的白瓷小碗,小心翼翼将麻沸散倒入碗里,他抬手接过婢女递来的温水,一点点兑入碗中,轻轻晃动瓷碗将药粉完全化开,清淡的药味缓缓散开在空气里

(神色谨慎认真,心里不敢有一丝马虎,清楚这碗药液的浓度至关重要,必须完全化开才能起到安神镇痛的效果,若是药量不均,格格等下依旧扛不住拔刀的痛苦)晴格格,劳烦你小心喂格格服下,一点点慢些喂,切莫呛到她!

(指尖轻轻捧着温热的药碗,心里满是紧张与忐忑,生怕自己动作稍有不慎,就会伤到此刻脆弱至极的清瑶)

(微微俯身,用小勺舀起药液,轻轻凑近清瑶干涩苍白的唇边,极慢极慢地送入她口中,耐心等待她一点点吞咽下去,反复数次,直至碗中药液尽数服尽)
苦涩的药液全部入喉,麻沸散的药效开始慢慢渗入经脉。确认清瑶完全服下药物后,胡太医不再迟疑,伸手从随身药箱里取出一把锋利干净的医用剪刀,指尖稳稳捏住剪柄,神情肃穆又凝重。他心里清楚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凶险万分,必须暴露伤口才能精准施术,哪怕不忍,也不得不为之

(目光落在格格被鲜血浸透的衣襟上,心底满是不忍与凝重,却依旧保持医者的冷静,知道必须剪开衣物,才能完整看清伤口深浅、避开血管,最大限度减少风险)得罪了,格格!
话音落下,胡太医动作轻稳又利落,避开胸口致命的伤口位置,小心翼翼贴着衣料边缘缓缓剪开,暗红的血色布料被一点点裁开,深深刺入皮肉的匕首,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刺眼的血色让在场所有人的心,瞬间揪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