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跳跃、腾空、飞下

就在这一时刻，百叶窗在呼啸的夜风中被吹得哗哗作响，那窗外涌动的寒风，恰似黑暗中潜藏的邪恶幽灵，正与室内癫狂的演奏遥相呼应。

默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间，一时竟有些恍惚，下意识地想要点火照明。然而，黑暗如墨，他只能在这无尽的黑暗中踉跄后退，脚步慌乱间，撞在了桌子上，带翻了一把椅子。随后，他在黑暗的裹挟下，摸索着朝着那骇人音乐尖啸的方向缓缓前行。

弗里德里希·泽恩那副糟糕的模样，无论从何种角度审视，都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总觉得该尝试去拯救他。突然间，有某些冰寒刺骨的东西如鬼魅般从默身旁飞速掠过，那股寒意直透骨髓，让他连高声尖叫的力气都没有，唯有心跳在这恐惧的氛围中急速加快。

忽然，疯狂拉动琴弓的动作在黑暗中击中了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离那演奏者已然很近了。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触碰到的是那令人难受的椅子靠背。随即，他用力地抓住椅子，拼命地摇晃着，满心希望这能唤醒老泽恩，让他恢复知觉。

然而，老泽恩毫无反应。寂静的空间里，只剩下维奥尔琴发出的尖啸，那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召唤，无休无止。默在那无形的精神压迫下，艰难地强撑着伸手，试图阻止老泽恩那机械般的点头动作。他对着老泽恩的耳朵大声呼喊，甚至用力地掐着他，只想让弗里德里希·泽恩明白，他们必须立刻离开这些黑暗的未知。

可老泽恩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停止演奏那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疯癫音乐。而那怪异的夜风，似乎在这黑暗与喧杂交织的整个阁楼房间里肆意狂舞，仿佛要将一切都卷入无尽的深渊。

当默的手不小心碰到老泽恩的耳朵时，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令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尽管他经历过许多难以理解的奇异之事，但真正面对这种充满恶意的存在时，他还是会感到不知所措，心中满是疑惑与恐惧。

——天呐，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面部凝固，冰冷而僵硬，仿佛被时间定格在了永恒的瞬间。他的双眼突出，毫无意义地望着虚空，那眼神中透露出的死寂与空洞，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一瞬间，默的意识开始模糊，他已经很难再继续思考了。

“离开这，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

奇迹般地，他碰到了房门和木质门闩。

“叫吧，喊吧，挣脱这吧！”

“颤吧，抖吧，逃离这吧！”

“躲啊，藏啊，避开这吧！”

“笑吧，哭吧，疯狂这吧！”

“舞吧，跳吧，放纵这吧！”

“喊啊，叫啊，崩溃这吧！”

“求吧，拜吧，解脱这吧！”

“盼吧，望吧，拯救这吧！”

“跪啊，伏啊，获救这吧！”

默如同疯了一般，拼命逃离那个眼神呆滞的怪物所在的黑暗角落，终于摆脱了那被诅咒的维奥尔琴恶魔般的嚎叫。然而，那声音却仿佛长了翅膀，越来越响，在他耳边萦绕不去。

默跳跃着、腾空而起，仿佛置身于没有尽头的黑暗楼梯之中。他狂奔过那暗沉沉的屋子，漫无目的地奔跑在那狭窄、陡峭且充满台阶和危房的古老街道上。他跌跌撞撞地冲下台阶，奔过鹅卵石地面，来到地势较低处的街道和两岸高墙耸立的恶臭河流边。

气喘吁吁的默，奋力跑过黑色的大桥，终于来到了俗气的更宽阔和更健全的街道和大路上。

“那些东西，那些东西还在追我，跑，快跑，别回头，跑！”

那些恐怖的印象如影随形，紧紧跟随着默。此时，这里没有风，月亮高挂在天空，城市所有的灯光都在闪耀。那过于明亮的光芒，让默有些睁不开眼，前方的路变得模糊不清。风刮走了弗里德里希·泽恩密密麻麻的手稿，也将这不为人知的秘密埋葬

快走吧，快走吧！

追上了，追上了，是谁在那！他还在看，他还在盯着，在远处在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