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她们手牵手走在回去的路上,笑声揉碎,混合周身的花香,脚步踩碎粉紫辉映的晚霞,霞云撕成长长的丝条,在蜿蜒的小路上飘荡。未至门口,白白的炊烟慢慢挨来,向她们招手。顺坡一转,红白相间蘑菇状屋顶的可爱小屋映入眼帘。它在绿草地蓝天云的衬托下是那么的鲜艳可爱,莉莉一下就爱上这童话般的小屋。
屋里空间不大,所有物品都被摆放的整整齐齐,小屋干净舒适,有独属于家的温馨。小妮将花篮搁置橱台,拉着莉莉拐进厨房,对炉子旁一个被红蓝拼接宽大斗篷包裹着的大块头喊道,外婆!看!这是我交到的新朋友!
有门高的外婆慢慢挪动着转身,墙壁上悬挂的餐具摇摇摆摆,丁丁当当。“斗篷”伸出一只枯木枝般的手,在莉莉的脸上捏了两下,“真软,嫩的能掐出水来,跟豆腐一样——我炖的就是豆腐汤。”她身后露出一角的汤罐咕嘟咕嘟冒泡。
“外婆,这个朋友不能炖,我上个朋友被你炖了,上上个朋友被你切成块了,上上上个朋友被你剁碎拍扁了!”
莉莉心惊胆战,悄悄挪动脚步,与小妮拉开两步距离。
外婆呵呵干笑,看见女孩退缩的模样,便解释道:“小妮,别吓人。你上个朋友是你昨天的早餐,上上个朋友是你大前天的午餐,上上上个朋友是你几天前的晚餐,它们本就是拿来吃的。”
莉莉:...我不会是她们今天的宵夜吧...
似乎觉得这样的解释没有起到效果,因为女孩都退至门口了,外婆连忙详细解释:“小妮昨天的早餐是炖鸡蛋,大前天的午餐是拌胡萝卜丁,几天前的晚餐是肉饼。孩子你回来,我们不吃人肉的!”……最后几人总算是坐在餐桌旁吃起了晚餐。
深夜,外婆的房间“笃笃笃”响了三声,小妮从呼呼大睡的状态瞬间清醒,翻身下床,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吵醒了浅睡的莉莉。“嘘!”见莉莉要说话,小妮示意她跟着自己。两人蹑手蹑脚穿上衣服溜出去,小妮拿着那只装满鲜花的篮子,白天采来的鲜花依旧清润,没有一丝萎败的模样。等到走在石子路上,小妮告诉她,夜深了,大家要回来了。
大家?谁?莉莉没问,怀着满心疑惑与小妮来到山脚下。这里有着一片门窗紧闭空无一人的村庄,全是红白相间的砖墙与蘑菇状的屋顶,村庄中心有个小小的广场,广场中央是干涸的泉眼。
小妮递给莉莉一大把花,教她放在每座房屋的门前。篮子渐渐变轻,放下最后一朵,一片歌声兀地响起,洋溢着整片村庄。广场传来哗哗的水声,门窗“嘭”一声打开,更浓烈、更响亮的歌声冲出砖墙。莉莉惊讶,微风拂过,花朵破碎,花瓣纷飞中,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从屋中走出,向她俩鞠了个躬,便又唱又跳地散开在广场上,嬉戏玩闹。笑声与歌声汇聚的尽头,是喷泉旁的红蓝人影。“外婆!”两人跑来,莉莉才发现在房屋里佝偻着腰炖汤的外婆直起身来,像是一棵树,而她俩跟小矮人一样。
一夜的派对,当冲破黑夜的第一次曙光散射到每个人脸上时,人人都哈欠连天,一下从精力充沛变成萎败枯焉的“花”。他们低着头,梦游般走进屋中。霎时,门窗紧闭,音乐骤停,水流焉焉打着转儿,干枯泉眼里。
小妮和莉莉上下眼皮打架,“咕咚”倒地,“斗篷”抱起两人,缓缓挪动,向家的方向。
一连几天,两人都过着这种奇妙有趣的生活,莉莉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小妮凌晨睡清晨醒,居然可以一天都不打瞌睡,精力充沛。反观她,每至下午,昏昏欲睡。
不过每至夜深起舞,莉莉耳边的琴声悠扬,敲击她的大脑神经。她沉溺于白天童话般的悠闲生活和黑夜中神秘欢快的派对,但那钢琴声总会在她最快乐时回荡耳边,像是警钟,刺痛她的神经。琴声由和谐到空洞跑调,她看见人群闪烁不定,像是破碎的美梦。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后面的考核比前面的难,因为那张恶魔牌渐渐起作用的原因,所以字数会写的比前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