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日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落在院落中,犹如点点碎银,煞是好看。在漆黑的深夜里,这碎银般的日光终于驱赶走了阴霾,虽然只是一点点,却也足够令人觉得欣慰了。
王莅婳是被噩梦反弹出来的,她梦到了她娘亲曾教过她作为蛊术后人的十大禁忌之一,魂魄术,灵魂可同本体分离,而后灵魂可瞬间到达每一个空间。
优点是别人看不见,灵魂却拥有本体所拥有的能力。而最大的弊端则是本体会被其他孤魂野鬼占据,入侵并融合。
自己的灵魂便再也回不去本体,而这个世界也将淡忘本体灵魂的存在。
这风险很高,她知道一旦失败,最痛苦的莫过于夜辞憬,她不知道她回归不了本体后夜辞憬会备受什么样的折磨。
又或许夜辞憬没看出来,而那个女鬼占据自己的身体,顶替她同夜辞憬共度余生,淡忘她的存在。
可是如今她只有这个办法了,爹爹需要她,兄长需要她,丞相府更需要她。
夜辞憬见她醒了坐起来问道:“婳儿,累吗?要不我去给你煮碗水引(面条)。”
王莅婳艰难的下定了某种决心,泪水已止不住从眼角滑落,她对不住夜辞憬,可她必须这么做。
她起身一把抱住他道:“憬,对不起,丞相府需要我,我必须回去。”
夜辞憬听出了不对劲,心慌道:“婳儿不会的,你相信我,你爹爹他们会没事的……”
“憬,我爱你。”听着王莅婳离别的言辞,他反应过来她要做傻事时,可也为时已晚。
王莅婳摸准穴位,一针下去,夜辞憬直接倒在了她怀里,看着他,王莅婳在脸上留下了一吻。
内心【此次离别九死一生,也可能是永别了,我的爱人。】
暗卫见不对劲,刚想进来阻止便被王莅婳早准备好的毒气丹给迷晕了。
她的计划从昨天便开始准备,加上梦的引领,一切都还算轻松,而那个梦仿佛就是针对她的处境制造出来的一样。
她来到偏房吩咐下人看住房门,不许任何人进入。
夜辞憬清醒过来后,他立刻起身一瘸一拐的出去找王莅婳,找了一圈都没见到人后,心中的不安被无限扩大,他很少有这么心慌过,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好的事已经发生了。
最后他来到偏房,下人见他想要硬闯急忙阻拦道:“公子,您不能硬闯啊!煊梧姑娘吩咐过,闲人等通通不让进,也包括您。”
夜辞憬怒火攻心,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冷道:“不想死就给我滚。”
感受到了杀意,下人也不敢再多加阻拦。
夜辞憬打开房门,映入他眼帘的是满屋子的黄蛊符悬在半空中,用红线牵连着,红线上面还挂有铃铛。
而王莅婳的身体被黄蛊符形成的法阵围绕着悬在半空中,他记得在谢沅给的书上看到过这是十大禁术之一的魂魄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感到一阵眩晕,整个人摇摇欲坠,勉强支撑着站在那里。
缓过神来,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对下人吩咐道:“快去请皇后娘娘,说煊梧出事了。”
方才拦着夜辞憬的小厮见情况不对,也立马去找昭皇后。
夜辞憬很少接触这一类的书籍,只能凭借与这类相关的经验行动。
他轻轻摇动了一下红绳,随后屋内好似有一阵阴风刮过,屋内的铃铛剧烈抖动起来。
王莅婳的肉体也受到了影响开始上下抖动,忽然间好似有何东西钻进了她的肉体法阵开始消散。
而王莅婳的肉体缓缓下落,见她脚尖接触到了地面夜辞憬准备上前抱住她,心里的恐慌却未有丝毫消散。
“婳儿,你能听得见我说什么吗?”
王莅婳的肉体缓缓睁开眼睛,夜辞憬发现了她的眼睛变了色,心中的不安被无限扩大,他感受到了一股陌生感。
只见她开口道:“辞憬看来你并没有照顾好婳儿。”
听着她说话的语气,他明白王莅婳的身体被剥夺了。
他冷冷开口:“你到底是谁?为何在他的身体里。”
谢沅忽然笑道:“你该庆幸是我进了婳儿的身体,而并非来历不明的孤魂野鬼。我这才走了几年,你便不认识了,八岁那年你还在丞相府住了两年呢?”
话都提示到这份上了,夜辞憬猜到了她是王莅婳的生母谢沅。
他简单行过礼后便问道:“那夫人可知婳儿现在在哪?”
谢沅是在谴责又是在开玩笑的说道:“你问我,但是你这个夫君怎么看她的。我给你的书你看了吗?她知道如果动用魂魄术后果不堪设想,她这么冲动,你怎么也不拦着她点。”
书他肯定看了呀!是他不想拦着吗?是他根本没机会啊!
但夜辞憬没有将真相告知她,默默揽下了全部责任,若是他早点发现,这场悲剧便不会发生了。
虽然他不说,但谢沅也猜到了王莅婳对他做了手脚道:“此事不怪你,若是你在场估计也不会让婳儿动用禁术。但我也无能为力,这是禁术,辞憬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婳儿,有可能永远也回不来了。”
听到谢沅的一席话,他瞳孔一缩,心被猛猛抽了几下。很显然他根本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僵在原地,直到谢媛来,他才稍稍清醒。
太监高声点:“皇后娘娘到。”
他简单行礼后便遣散下人,很快,偏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谢媛不明所以但她还是急忙询问道:“煊梧啊!你感觉怎么样?太医来看过了吗?”
谢沅道:“婳儿,这段时间劳烦你照顾了,阿媛。”
谢媛仿佛意识到什么,试探性问道:“煊梧你在胡说什么呢?你这样姨母受不了的。”
谢沅指着身后的魂魄阵说道:“婳儿,动用了魂魄术。”
谢媛先是一阵欣喜,随后她又担心道:“阿姊真的是你,那婳儿呢?魂魄术,那她现在岂不是,凛辞这怎么回事。”
夜辞憬的心沉入谷底,此刻像极了失了魂的肉体,直到听见谢媛的叫喊,他才回过神来道:“应当是丞相府出事了,昨日下午她收到了卿和那边的消息王丞相病重,大公子双目失明,双腿也废了,现在丞相府也在太子党的掌控之中,丞相也被皇上软禁了。都怪我,没有看紧她。”
都怪我,都怪我……
他心中一遍又一遍自责着。
听到原因后谢沅也显然有些接受不了,但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心理防线自然是非同寻常,她愤怒道:“这个昏君我的死定然也与他脱不了关系。”
见夜辞憬状态不佳谢媛安慰道:“放心吧!凛辞我们定然会想到办法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夜辞憬当然知道这是好话,谢沅习蛊之人都没办法了,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谢沅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不过我得先回国公府一趟。”
谢媛接着说道:“你腿脚不便,到时候有办法了会派人通知你,你一起回去休息罢。”
夜辞憬知道她们有意避嫌,自己也不多做停留,临走前谢沅嘱咐道:“记住,这个房间你要看好,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破坏法证,否则婳儿会魂飞魄散的。”
言罢他也识相的离开了。
谢媛握住谢沅的手担忧的问道:“等煊梧回来,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谢沅垂眸叹了口气道:“阿媛,你知道的,人鬼殊途,我本就是一丝魂魄,不过是强占了婳儿的躯体。反之,若婳儿不能在次年元春前赶回,这副躯体被鬼魂占据久了会腐烂掉的。”
因为鬼魂的阴气很大,肉体一旦离法阵过远,肉体的阳气很容易被吸干,到时后果不堪设想。最大的范围是整个京城左右,活动范围也仅限于京城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