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仪二十五年九月,沈绎言带兵击退边疆来犯的游牧民族,班师回朝。景仪宗为其接风洗尘,特地在宫中举办了庆功宴。在谢媛的主办下,当天傍晚,宴会顺利举办。
见宴会开始有半个时辰,迟迟还未见到班师回朝的将军。赵葑歆忍不住问一旁的王莅婳道:"煊梧姐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王莅婳知道小姑娘的心思,望了一下外边,随后达到:″刚过申时,诶!对了!那个百鸟朝凤的曲你准备的如何了。"
赵葑歆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毕竟她也知道自己心目中的将军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定是有事耽搁了。
她回道:″嗯,跟你练了这么久也差不多了。"王莅婳笑道:″你呀!可千万别再像上次那样崴到脚了,只要跟得上我弹琴的速度,想来也没什么大问题了。"
赵葑歆小孩子似的向她吐了吐舌头。
这时王莅婳注意到一旁烦到头上长草的古茗荟便找她搭话:″永安郡主这是在……"
古茗荟开始向她小声的吐槽:″ 今晚的宴会本是不打算来了,我对琴棋书画都是入门级别的,这也没法献才艺呀!可惜了,浪费本郡主的时间。"
王莅婳嗅到了不一样的气味,随后调侃道:"郡主怕不是早已有人约了吧!"
古茗荟嘟起腮帮子说道:″煊梧说好的看破不戳破呢?"
王莅婳浅浅的一笑说:"是李阌帛那小子吧!"
古茗荟听到他的名字,脸"咻"的一下红了。把脸埋进手心中小声道:"已经传的这般沸洋了吗?"
王莅婳开始陈述原因:"我听说某一位神秘的男子最近总缠着我们永安郡主,说什么此生非她不娶。后又听古太尉向姨母提起过李阁主,而后你又有一位朋友被一个叫李阌帛的小子牵扯左右,小郡主,你说呢?巧不巧。"古茗荟脸一红说:"没……没有。″
话音刚落,一位身穿黑袍,梳着高马尾的男人便走进了朝堂。男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给人一种距离感,但他似乎又带有一种少年感,如此少年郎,仿佛根根傲骨都让他显得桀骜不驯。他注意到了赵葑歆便直朝她走去。这边的赵封歆见了沈绎言也是高兴的朝他笑道:"沈将军,你来了。"
沈绎言宠溺的一笑在她旁边坐下:"公主想我没。"
赵葑歆的脸蛋染上了一抹红晕,小声道:"嗯,很想。"她的声音软软的,勾人心魂,让人沉迷的不由自拔。
沈绎言把手放在桌子上托起头说:"是吗?臣对公主也倍感思念。"
赵葑歆慌忙起身说:"宴会快开始了,我得去准备准备了。"
沈绎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浅浅一笑。他的公主还害羞起来了。只是可惜,刚来还没看几眼,便把别人给吓跑了。
赵葑歆 离去后他才注意到孤身一人的王莅婳,看着眼前纤细的身影,他只觉得有些眼熟,他试探性的问道:"这位小姐看着面生,不是我朝的吧!"
王莅婳感受到了他的语气明显变得冰冷,没有了方才的温柔,他想这沈将军和寻婉公主的关系的确不一般呢?
"煊梧,来自卿和。"她想了好一会才答。
沈绎言的眼神明显变得犀利,仿佛有一种要穿透一切的真相的锋利感,让王莅婳打了个寒战。
"其实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的真名。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她似乎也在卿和。
是个人都知道他话里话外,在套她的话。
王莅婳闻言语气一冷,脸色沉重道:″既然将军已猜到了我的身份,又何必再试探。"
沈绎言凑近她耳朵把声音压的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清楚:″那臣是否该尊称您一声憬王妃。"
王莅婳听到这话显然有些吃惊,但她并没显露出任何的异常,平静的答道:"将军怕不是认错人了吧!小女一介平民百姓可担不起王妃这个称号。"
"不用担心,我并无恶意"
【恶人的恶意难道会说出来吗】王莅婳不禁在心中吐槽。
"你想要做什么″。
沈绎言一秒切入本意道:″王爷是同你一道来的吧!臣想见一见他。"
″你同王爷认识。"她愣了好一会儿才说。
就这么简单,她还是抱有怀疑
"嗯!这个不难,等宴会结束再说。"
"嗯"简单的应答过后便转过头没再看她。
锦仪宗见人差不多到齐了,便扭头问谢媛:″歆儿,准备的如何。"
″回皇上,一切都准备好了。"
听到昭皇后的回答,他便拿起酒鼎对众人说:″孤宣布宴会正式开始,众卿吃好喝好。"
只见他喝完了洒鼎中的酒,便开始让众人献上才艺。
第一个上来的便是赵葑歆,见她上来王莅婳也是提了提裙摆抱着琴上前盘腿而座,与殿中央。
两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随后立即进入状态。王莅婳熟练的挥动着手指在琴上舞动,听到悠扬的琴声,赵葑歆 也舞动着长袖。袖子绕过她,如柳絮在空中飞慢,那身姿婀娜动人,勾人心魂。
自打琴声响起,沈泽言的目光并没有从赵葑歆身上离开过,这便是他的掌心宠,舞姿依然动人心魄。
直到宴会结束后,他也仍沉浸在他的舞姿中。
赵葑歆的舞姿很好,完美继承了其母昭皇后谢媛的舞姿,想当年昭皇后也是一舞成名,深受皇帝的喜爱。
舞毕,赵葑歆又回到方才的位子。刚一坐下便被人一拉,扑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沈绎言轻声道:"歆儿,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动人。"
赵葑歆轻推他有些担忧道:″ 沈将军父皇母后可还看着呢?"
沈绎言宠溺的看着她说:″怎么公主是想今晚臣又爬窗户去找你。"
赵葑歆轻轻的推开他说:″这大庭广众之下都是礼仪。″
他笑了笑,但也只对她一人笑。而后又陆陆续续有许多才人表演,可他连正眼都没看过,一直盯着赵葑歆,害得小姑娘整个宴会上都无地自容。
景仪宗和昭皇后也注意到了,可也真没有这个表态,许是默认了这个驸马。
终于熬到了宴会结束,古茗荟坐在马车上哀伤的叹了一口气。古太尉见状说:″囡囡啊!你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你总该是要经常经历这种宴席的。"
古茗荟百口莫辩,心里暗自叫苦。
古太尉忽然想到了什么?说:″真不知道那小子怎么勾引我家囡囡的魂的。"
古茗荟一听可不兴起,赶紧向他撒娇道:″爹爹,您不是常教导我不能只看一个人的表面,判断一个人的吗?况且他也没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啊!"
古太尉气的别过头,假装不想理她说:″不行,江湖之人生性粗鄙无理,这是他装出来的也不假。你给我安安分分的待在太尉府,哪儿也不许去,听明白了吗?″
他的语气充满了威严,但更多是担忧。
古茗荟嘴上答应他了,但以她这般豪爽的性子是不会这么快放弃的。申时三刻,古茗荟刚沐浴完准备歇息时,她透过窗底的裂缝看见了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忽然间月光穿破乌云撒向大地,她看清楚了,是一抹红色的身影逐渐在向他靠近。
只听见″砰"的一声,两扇窗户被一个男子打开,古茗荟下意识的一个拳头挥过去,男子眼疾手快的接下了她的攻击,跳进闺房内说:″小群主。"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慌忙的关上窗户说:″大晚上的你干什么。"
李阌帛系列一笑说:″小郡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胆小,她什么时候胆小了,她只不过是怕爹爹发现而已。
古茗荟嘟起嘴说:″说好的丑时见呢?″结果你倒醒来了。
李阌帛憨厚的笑道:″许久未见,早已忍不住,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阿荟,你别跟我置气啊!"
见他还是不搭理自己,随后便使出了杀手锏:″我这里有几个八卦,你要不要听听。″
古茗荟被他拿捏住了,乖乖走到他身旁,君子能屈能伸,为了八卦暂且先原谅他吧。
与此同时。
王莅婳刚回到梧桐庭便在院中听到了猛烈的咳嗽声。
她一惊,赶紧打开房门,冲进去,帮正在猛烈咳嗽的夜辞憬拍拍背道:″憬,药喝了吗?怎么病情还是这么严重。"
只见叶辞憬擦去嘴角吐出来的血道:″放心,喝了,总归还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怎么样,今天宴会上没有人欺负你吧!"
"放心吧,没有。"
″听说你和沈将军认识,是至交吗?他竟然认得我"
叶辞憬弹弹她的脑袋,但他的力道很轻,几乎没有痛感。
随后便解释道:″我们是战场上认识的,他大概是在我军菅看过你的画像罢!"
王莅婳乖乖的点了点头,把他的心都要萌化了。
夜辞憬不知何时发现了门外的沈绎言道:"来都来了,不进来坐会儿吗?"
沈绎言两三大步走进来道:″还得是你啊!夜辞憬,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很冷淡的回他,显然没有了方才的温柔:″毕竟是上过战场杀敌的人,基本的本领罢了。"
″好久不见"
″别来无恙"
沈绎言脸色沉重道:″最近卿和不太平啊!那一项无波澜的乾承又发动了战争,边疆的游牧民族也不断来犯,当今天下唯恐大乱啊!"
王莅婳小声凑近叶辞憬的耳边道:″憬,我需要回避吗?"
夜辞憬抱住她说:″不用。"
″卿和早已乱透了,当今的太子又昏庸无能,暴虐好色。再这样下去怕是要亡国。"
沈绎言似为他打抱不平道:″莫非他身后有个只手遮天的母家,他和那位卿和的皇后想必也不会那么逍遥快活。"
夜辞憬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戏虐的语气中带着凌冽,让人心惊胆战,毛骨悚然。
他玩弄着王莅婳的发丝道:″天下大乱,国泰民安仅在一念之间,这个恶人总是要有人当的。本王从出生到现在,恶人怪物当的还少吗?也不差这一次了。"
沈绎言虽然猜到了大概,但夜辞憬的回答还是让他怔了一下,说:″你想要篡权。"
他没有正面回答。
反而巧妙的反问道:″你难道不想护寻婉公主一生周全吗?"
沈绎言笑了一声,不是微笑,也不是冷笑,却让人捉摸不透。
″我猜到你不一般,倒也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疯狂。"
″但,你说的很有道理,换位说我也已经做好了护国护公主的准备,哪怕是要拼上这条命。"
夜辞憬一秒变脸道:″到时候若皇上同意出兵,劳烦你留下几个亲戚照顾婳儿。"
王莅婳在他怀里红着脸身身嘟囔道:″我可以照顾我自己的。"你还不如多派些兵去你那边,好争取早些回来接我。
沈绎言瞥了一眼她说:″这个放心,到时候若是皇上同意出兵,我便向皇上申请带兵出战,这样一来,我即可同你作战又可留下我在军营中的亲信。"
这时夜辞憬又咳出了一大口鲜血,王莅婳慌忙用手帕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沈绎言不免心中有些佩服,他知道夜辞憬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但他也没想到他夜辞憬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看着他似有些狼狈的模样,估计他也不好受。
只见夜辞憬漫不经心的回答:"古今成大事者,有哪个无需付出代价的。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也,这个代价总该是要付出一点的。"
沈绎言的眼神变得怜悯:"你好生休息不打扰了。"
夜辞憬不乐意了,从小到大他最讨厌别人用这种眼神看着他。语气一冷道:″收起你那怜悯的眼神,本王虽然病弱、恶疾缠身疾,但终究不是废人。"
沈绎言与他做过战友,他的性子还是知晓一点,便对王莅婳说:″照顾好你家王爷,下次见。"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