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里,保安大叔正靠着椅子打盹
严浩翔敲了敲窗户把人叫醒,将手机递过去
严浩翔大叔,麻烦您帮我看看,这个地方就在附近,您知道是哪里吗?
保安大叔从睡梦中惊醒,见眼前的少年脸色焦急,不敢耽搁,连忙套上外套走了出来,接过手机仔细辨认
“哦,这个我知道,”
他指了指西边的方向
“那边有一排休息长椅,往前走个五百米就到了。”
严浩翔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他收起手机,道了声谢,立刻朝着大叔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跑了一段路,他终于在昏暗中看到不远处的长椅上,似乎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心跳骤然加速,脚下跑得更快,离那个身影越来越近
他终于看清,长椅上蜷缩的身影,正是温晚清
终于,找到了
还好,还好她还在这里
温晚清已经在这里坐了将近三个小时
一场大雪过后,冬夜的气温低得像冰窖,手脚早已冻得僵硬麻木,连脑子都昏昏沉沉的,眼前的景物模糊成一片虚影
外套和围巾早被风雪浸透,再也挡不住刺骨的寒意
她眼皮越来越重,明明想找个地方避避风,却一动也不敢动
她不认路,也没有方向感
这一片开阔的圆形广场荒无人烟,万一走开后找不到回来的路,又没有地方给手机充电,等严浩翔找来时,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她不敢冒险,只能就这么傻傻地坐在原地等他,等他找到她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他一定会来的,一定会找到她的,一定
严浩翔走近时,看到她冷得缩成一团,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
衣服和头发都被雪花浸湿,大片的雪还在不断落下,让她看起来像从雪堆里走出来的人偶
小姑娘的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小小的身子随着打瞌睡的动作轻轻晃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雪地里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她缩在口袋里的手掏出来,用自己温暖宽厚的大掌紧紧包裹住
她的手又小又软,此刻却凉得像冰,刺骨的寒意透过皮肤传来,让严浩翔的心狠狠一揪
严浩翔温晚清,醒醒
睡梦中,温晚清隐约听见有人在耳边轻唤她的名字,手上突然传来的温度,像一股暖流熨帖着她的心脏——这是三个多小时以来,她感受到的唯一热源
她忍不住往那片温暖里靠,回握住他的手,贪婪地汲取着热量
她艰难地睁开眼,看向那个唤她名字的人
眼前人的轮廓逐渐清晰,可她的视线却又一点点模糊起来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积攒了一夜的委屈猛地涌上心头,现在只想想埋进他怀里大哭一场
严浩翔见她睁开眼,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刚才在找她的路上,他感觉自己像经历了一场凌迟,每一秒都在煎熬
严浩翔你是傻瓜吗?这么冷的天不知道找个地方躲躲?为什么非要一直在这里等?
严浩翔还有,谁让你自作主张来送准考证的?这种事我自己会解决!
严浩翔大晚上的,人生地不熟,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他的语气又急又凶,从看到她的消息到找到她的所有担惊受怕,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他忍不住想训斥她,想让她明白,他到底有多担心
温晚清却不知哪来的力气,被他训得眼眶一红,抬手就往他胸口怼了一下
像小猫挠痒一样没什么力气,却带着十足的发泄意味
眼眶通红的她,哭腔已经抑制不住地涌了上来
被他这么一数落,温晚清的情绪彻底失控
她双手捂住脸,发出细碎的呜咽,抽抽搭搭的哭声在雪夜里格外清晰,怎么都停不下来
三个小时的寒风大雪,所有的害怕、委屈和心酸,在这一刻全部炸开,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严浩翔被这一拳怼得有些发懵,小姑娘向来软乎乎的,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更别说动手
这一拳打在身上不疼,可当她埋进手心开始哭泣的瞬间,他只觉得心脏都要裂开了
他单膝跪地,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双臂紧紧抱住她发抖的背
让她整个人都贴在自己怀里,没有一丝空隙
温晚清一开始还在赌气,挣扎着想从他怀里挣开,又捶了他几拳
可两人力量悬殊太大,加上她本就冻得脱力,最后只能乖乖窝在他怀里,委屈巴巴地哭个不停
因为温晚清坐在长椅上,裴砚青半蹲在地上,身高差此刻几乎持平
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顺着他的脖颈滑入胸膛,仿佛直接烧到了他心脏的最深处
她的哭声像一把把最锋利的刀,每一声都重重地剜在他心上,像一场无声的惩罚,让他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严浩翔放在她腰上的手又紧了紧,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让她和自己彻底融为一体
怎么就这么会招他心疼
或许是老天爷觉得他这些年活得太嚣张,才特意把她派到他身边来收他的
他承认,这一次,他彻底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