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37岁的晚秋依然如73岁的老妪，眼神游离，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或许这些年她真的承受了太多。

 那个晚上，井上冬打了井上晚秋。在井上善的数次‘‘谈话’’后，他终于屈服了，他走向了晚秋的房间。晚秋颇为害怕，扭扭捏捏的，不敢有什么动作，也不敢说什么话。冬都主动了好几次，有些不耐烦，于是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晚秋捂着被打红的脸，满眼的不可置信。井上冬则是直接粗暴的吻了上去。

 他满身的酒气。

 他以前不爱喝酒的。

  次日清晨，井上冬睁开眼。发现身旁的人脸上的红印极为明显，井上冬一个翻身彻底清醒了。晚秋也被他吵醒了。井上冬跪倒在地上，泪流满面的扇自己的巴掌说着对不起。晚秋连忙扶他起来，说着没关系没关系。两人畅聊许久，早饭都差点没来得及吃。

  日子就这么飘啊飘，转啊转。飘到晚秋眼中的希冀一点点淡了下去，转到井上冬的脾气一点点暴了起来。25岁的晚秋怀孕了。

  在井上家三年，她已经希望了太多回也失望了太多次。

  虽说井上冬虽不是很喜欢喝酒，但在应酬时终究也没有办法，哪怕是控制了量，也经不住长辈的劝酒，井上冬常常在应酬的时候喝多。但冬只是想让晚秋过得更好一些，只是想把家族做的更大一些。

  每次粗暴的打骂让她的希望一点点磨灭但第二日冬泪流满面，痛哭流涕的忏悔，又让晚秋那么不忍，那么悲伤，那么难过。晚秋的神经如一被石头打磨的细绳，一遍遍的摩擦和一次次修补使她紧绷的神经近乎断裂，理智却让她苦苦支撑，而井上冬却越来越忙。

  崩溃，不忍，后悔，交织如此环境下，她却有了身孕。

  井上冬和井上善欢喜的不得了，请上了最好的医生看护她，晚秋的生活起居被箍的跟个铁桶似的，不容得有半分的疏漏。晚秋总是很落寞的看着窗。寻找那份自由，却怎么也找不到。

  八月，晚秋生下一个女儿，取名井上云年。三年后，生下一个儿子，取名井上棽。

 同年，井上善去世，井上冬接手了井上家族企业。

  但是金井上云年总感觉自己和母亲不太熟。

  晚秋大概是太难过了，自怨自艾，孤芳自赏，没有人理解她。儿女又太小，无法帮助她。因而她总是用冷落伪装自己。她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只是她从来没有当过母亲，真的不知道怎么去爱她的孩子。

  所以井上云年，在不懂事的时候，总是觉得母亲很凶，不比别人家的温柔。可等她长大一点的时候，她愈发觉得母亲其实也散发出那种慈爱的光辉。只是不明显罢了。因此，她调皮的很，却在母亲面前总是想方设法的讨母亲的开心。

  井上冬依旧在喝酒应酬。日子也就那么一天天过下去。

  井上云年并不喜欢自己的父亲，因为父亲每次喝酒都会去打母亲，她能看到母亲眼中的茫然与悲哀，虽然只是个孩子，但她真的觉得母亲是很可怜的。她为母亲感到痛心，每次母亲被打，她都会将云年和棽推出门外。以免受父亲的打。有时父亲丧心病狂了，母亲就会把两人护在身下。那是一个心还似少女的母亲最深沉的母爱。

  而母亲早已遍体鳞伤。

  流光转逝。那个井上冬曾赠于晚秋的首饰盒也落了薄薄的一层灰，晚秋手指轻轻拂过首饰盒上的灰，阳光从窗子斜照进来，就连飞向自由的灰尘都显得熠熠生辉。晚秋缓缓取出一个小项链，带红色围巾的小雪人和晶莹剔透的小雪花，仿佛在带她回到了曾经。她好像看到了那个美好的自己，那个不谙世事的自己，那个情窦初开的自己。

  如果时光能停在那一瞬。

  人生若只如初见。

  可惜没有如果。

  毕竟‘‘情’’字最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