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篇·晴天】

一、我的名字

我叫晴天。

爸爸说，这个名字是另一个爸爸取的。

我问为什么。

爸爸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笑起来真好看，像阳光照在棉被上。

“因为，”他说，“你是我们的晴天。”

那时候我还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

后来我慢慢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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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两个爸爸。

一个高，一个矮。

高的那个叫阿烬——不对，我叫他大爸爸。他好高好高，我要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脸。他话很少，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点凶。

但其实他一点也不凶。

他会在我睡觉的时候给我盖被子，轻轻的，怕吵醒我。

他会在我生病的时候整夜整夜地守着，眼睛一直看着我。

他会在我摔倒的时候第一个冲过来，把我抱起来，检查我有没有受伤。

他不说话，但我都知道。

矮的那个叫爸爸——不对，我是叫他爸爸的，另一个叫大爸爸。他软软的，暖暖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做的饭可好吃了，尤其是萝卜汤，我能喝两大碗。

他喜欢抱着我，喜欢亲我的脸，喜欢在我耳边说“晴天真乖”“晴天真棒”“晴天是大爸爸和爸爸的小宝贝”。

每次他这么说，大爸爸就会在旁边看着我们，嘴角弯一点点。

就一点点。

但我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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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大爸爸的笑

大爸爸很少笑。

真的很少。

别的小朋友说他们的爸爸会笑、会闹、会把他们举高高。大爸爸也会举高高，但他不笑。

他脸上的表情，好像永远都是那个样子。

淡淡的，冷冷的。

但我知道他会笑。

因为每次爸爸笑的时候，大爸爸的嘴角就会弯一点点。

就一点点。

但我看见了。

有一次我问爸爸：“大爸爸是不是不喜欢笑？”

爸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和大爸爸的不一样，是那种软软的、暖暖的笑。

“不是的，”他说，“大爸爸只是把笑都藏起来了。”

“藏哪儿了？”

爸爸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藏在这里。”

“那谁能看见？”

爸爸的眼睛弯起来。

“我呀。”

那天晚上睡觉前，我爬到爸爸床上，挤在他和大爸爸中间。

大爸爸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凑过去，小声说：“大爸爸，你是不是把笑都藏起来了？”

大爸爸的眉头动了动。

“谁说的？”

“爸爸说的。”

大爸爸看向爸爸。

爸爸正在偷笑，耳朵红红的。

大爸爸的嘴角弯了弯。

就一点点。

但我看见了。

“藏起来了，”他说，“但不是谁都看不见。”

“那谁能看见？”

大爸爸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我。

“你们两个。”

我的心里一下子变得好满好满。

像装满了棉花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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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爸爸的眼泪

我很少看见爸爸哭。

他总是笑着的，软软的，暖暖的。

但有一次我看见了。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偷偷爬起来去找他们。

走到门口，我听见里面有声音。

是爸爸的声音。

很小，很轻，像在说什么。

我悄悄推开门，从门缝里看进去。

爸爸靠在床头，大爸爸抱着他。

爸爸在哭。

眼泪一直流，流到下巴，滴在大爸爸的手上。

大爸爸没说话，只是抱着他，抱得很紧很紧。

我吓坏了。

我以为爸爸怎么了。

我想冲进去，但不知道为什么，脚迈不动。

然后我听见大爸爸说话了。

“怎么了？”

爸爸摇摇头，不说话，只是一直哭。

大爸爸等了一会儿，又问：“做噩梦了？”

爸爸点点头。

大爸爸把他抱得更紧了。

“梦见什么了？”

爸爸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

“梦见……梦见你没来……”

“什么没来？”

“那天……雪地里……”

大爸爸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低得几乎听不见。

“来了。”

“……”

“我一直都在。”

爸爸的哭慢慢停了。

他把脸埋在大爸爸怀里，像一只缩在窝里的小兔子。

大爸爸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看着大爸爸那双拍着爸爸的手，看着爸爸慢慢平静下来的呼吸，看着他们两个靠在一起的样子。

我不知道雪地里发生了什么。

但我知道，大爸爸一定在那里。

一直都在。

我轻轻把门关上，悄悄走回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想：

爸爸真幸运。

有大爸爸在。

我也有大爸爸在。

我也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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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爸爸的秘密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大爸爸有一个盒子，藏在他的柜子里，从来不让别人碰。

我好奇死了。

有一天趁他不在家，我偷偷打开那个柜子，拿出那个盒子。

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根绳子。

很旧的绳子，都褪色了。

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小孩，和另一个小孩。

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大的那个，好像大爸爸。

小的那个，好像爸爸。

我正看着，门开了。

大爸爸站在门口。

我吓得差点把盒子摔了。

“大、大爸爸……我……”

我以为他会生气。

但他没有。

他走过来，在我身边蹲下。

低头看着那个盒子。

看了一会儿。

“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摇摇头。

他拿起那根绳子。

“这个，”他说，“是你爸爸小时候给我绑的。”

“绑的什么？”

“绑的命。”

我愣住了。

不太懂。

他又拿起那张照片。

“这个，”他说，“是你爸爸第一次见我。”

我凑过去看。

照片上的那个大一点的小孩，穿着棉袄，笑得软软的。那个小一点的小孩，缩在他旁边，小小的一团，眼睛看着镜头，有点害怕的样子。

“那时候，”大爸爸说，“我快冻死了。”

“是他把我捡回去的。”

我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

那里面，有东西在闪。

“所以，”他说，“他是我的命。”

我突然有点想哭。

不知道为什么。

但就是有点想哭。

“那这个盒子……”我说，“是你的宝贝吗？”

大爸爸的嘴角弯了弯。

很小的弧度。

但很暖。

“嗯。”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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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告诉爸爸我看见盒子了。

爸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软软的，暖暖的。

“他给你看了？”

“嗯。”

“说了什么？”

“说你是他的命。”

爸爸的耳朵慢慢红了。

他低下头，小声说：“傻子……”

大爸爸在旁边，嘴角又弯了弯。

我看着他们两个，突然觉得好幸福。

比吃到棉花糖还幸福。

比晒到太阳还幸福。

比什么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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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我的愿望

我五岁那年，许了一个生日愿望。

爸爸问我许的什么愿。

我说：“不告诉你。”

爸爸笑着捏我的脸：“小气鬼。”

我不是小气。

是怕说出来就不灵了。

但后来那个愿望实现了。

所以现在我可以说了。

我许的愿是——

“希望两个爸爸一直在一起。”

“一直一直在一起。”

“像那根绳子一样，永远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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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躺在自己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轻轻的声音。

是爸爸在笑。

是大爸爸在说什么。

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但我知道，他们在。

都在。

和我在一起。

和这个家在一起。

我翻了个身，抱着我的小兔子，闭上眼睛。

窗外有月亮。

很圆。

很亮。

像爸爸的眼睛。

像大爸爸的眼睛。

像我眼睛里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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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晴天。

我有两个爸爸。

他们很爱我。

我也很爱他们。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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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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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篇，是晴天的视角！

· 从孩子的眼睛看两个爸爸

· “大爸爸的笑藏起来了，但我和爸爸能看见”

· “爸爸做噩梦的时候，大爸爸说‘我一直都在’”

· 那个装着旧绳子和照片的盒子

· 还有五岁那年的愿望——“希望两个爸爸一直在一起”

透过小小的眼睛，看见大大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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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