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胭

正与慕尚言银盒里的残片严丝合缝。"阮棠！毁掉所有翡翠......"话音未落，水面突然浮出密密麻麻的头发，缠住他的腰就往水底拽。

"你左边！"阮棠甩出墨斗线缠住横梁，浸透黑狗血的丝线在沈酌腰间勒出青紫淤痕。

水面下赫然睁开无数双眼睛，那些沉在淤泥里的新娘尸骨正咧开空洞的嘴，唱起大婚时的喜调。

沈酌的桃木剑劈开缠发，燃烧的剑锋戳中青铜匣的刹那，整个水牢响起婴儿啼哭般的金属刮擦声。

二楼包厢的西装恶灵们集体呕吐，他们吐出的翡翠碎屑在空中组成新的婚书。

"慕尚言！接着！"阮棠突然扯断七宝串砸向戏台，翡翠珠子在慕尚言脚边炸成绿雾。

金丝眼镜男人发出惨叫，慕尚言趁机撕开戏服前襟，露出心口处发黑的翡翠纹路。

沈酌瞳孔骤缩，那纹路正是父亲笔记里记载的"阴契"。

水面突然掀起巨浪，十七具白骨新娘齐声尖叫，她们的指环同时射出血线缠住慕尚言的手腕。

"用...用犀角粉..."阮棠咳出的黑水已带着内脏碎块，她颤抖着扔出个骨制药瓶。

沈酌凌空接住时，发现自己的左手正在透明化——

镜廊的西洋镜里，某个梳头花旦正将簪子扎进镜中沈酌的眼窝。

桃木剑的火焰突然变成诡异的幽绿色，沈酌嗅到皮肉焦糊的味道从自己掌心传来。

慕尚言突然发出女人的笑声："沈公子好狠的心，当年若不是你父亲烧了合婚书......"

"闭嘴！"沈酌将整瓶犀角粉倒进火焰，爆燃的火光中浮现出父亲年轻时的身影。

那个虚影抬手结印，燃烧的婚书文字突然调转方向，顺着血线反噬到白骨新娘身上。

阮棠突然从二楼坠落，她的左腿不知何时缠满了戏服水袖。

"镜子...在同步我们的伤......"她撕开衣袖，露出正在木质化的手臂，"还有七分钟...我的眼睛......"

沈酌挥剑斩断慕尚言腕间血线，发现好友的瞳孔已变成翡翠色。

金丝眼镜男人的虚影在慕尚言身后凝聚，手术刀抵住他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令尊当年烧了十三封婚书，今日正好用沈家血脉补上......"

戏楼突然剧烈震颤，十八面西洋镜同时爆裂。

沈酌在飞溅的镜片中看见无数个自己——被挖眼的、断肢的、浑身扎满翡翠碎片的。

某个镜片里的沈酌突然开口："用离魂咒！让玉佩认主！"

"你会魂飞魄散的！"阮棠尖叫着抛出最后五枚五帝钱，铜钱却在半空熔成铜汁。

沈酌已经咬破手指按在慕尚言心口的阴契上，以血画出的解怨符与翡翠纹路碰撞出火花。

金丝眼镜男人突然露出惊恐神色，慕尚言趁机夺回身体控制权："沈酌！玉佩...在戏台神龛......"

他的声音突然变成男女混响，七窍开始渗出翡翠色的黏液。

桃木剑的火焰终于烧穿青铜匣，沈酌在最后一刻看清匣底刻着的生辰八字——那分明是他自己的农历生日。

无数记忆碎片突然涌入脑海，父亲临终前反复涂抹的族谱，母亲照片背后"白玉胭"三个朱砂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