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店

月光把奶茶店的招牌照得暖融融的，玻璃门上还沾着几点没干的雨痕——傍晚那阵急雨，大家出门时都没赶上，这会儿倒像是把校园的暑气都冲散了些.

菲欧娜已经点好了一大桌奶茶，纸杯上印着的小太阳图案，和她发尾别着的银质十字架一起，在暖黄的灯光下晃了晃：“都点的半糖，卢卡的热可可加了双倍奶盖，特蕾西的冰美式少冰，玛尔塔的青柠茶加了薄荷，玛格丽莎的乌龙奶盖三分糖，奈布和伊莱的柠檬茶，记得多放冰。”她把杯子一个个推过去，像在分发什么重要的仪式道具.

卢卡捧着热可可，指尖被杯壁烘得暖乎乎的。特蕾西凑过来，用吸管戳了戳自己的冰美式：“说起来，我上周拆了个旧的量子传感器，发现里面的线圈绕得太糙了，你有空要不要帮我看看？我怀疑是绕线角度不对，导致信号一直飘.”

“好啊。”卢卡咬着吸管，奶盖沾在嘴角，眼睛弯成了月牙，“我明天下午没课，实验室那边刚好有个高精度示波器，可以帮你测测.”

奈布坐在旁边，用吸管戳着杯底的柠檬片，耳尖却悄悄往他们那边偏了偏.

玛尔塔端着青柠茶凑过来，撞了撞他的杯子：“你就是那个总帮卢卡占自习室位置的室友？他上次跟我吐槽，说你总抢他靠窗的位置，自己又坐不住十分钟就去打游戏.”

奈布耳尖一红，别过脸咳了一声：“谁抢他位置了？我是帮他看着，免得被人占了。再说了，他写论文写疯了的时候，还不是我把他从实验室拽出来吃饭的？”

“是吗？”玛尔塔挑了挑眉，笑着晃了晃杯子，“我可听说，某人昨天凌晨三点，还在楼道里帮卢卡改公式推导，结果自己第二天早八睡过了，被老师点名.”

奈布的脸瞬间垮了：“你怎么知道？！”

“伊莱说的啊。”玛尔塔笑得更欢了，“他说你回来的时候，顶着一头鸡窝一样的头发，手里还攥着卢卡的草稿纸，嘴里念叨着‘这个积分明明可以用格林公式简化，他非要硬算’.”

伊莱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立刻举手投降：“我可没添油加醋！他昨天回来的时候，草稿纸上还画了个小太阳，写着‘卢卡笨蛋’.”

卢卡一口热可可差点喷出来，转过头瞪着奈布：“你居然说我笨蛋？！”

“那是草稿纸！”奈布脸都红了，伸手就要去捂伊莱的嘴，“你别乱讲！”

玛格丽莎捧着乌龙奶盖，安静地看着他们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菲欧娜凑过去，小声问：“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玛格丽莎推了推眼镜，翻开随身带的小本子，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是上世纪的物理学家们在实验室里的合影，“我只是在想，量子力学的发展里，也有很多这样吵吵闹闹的时刻。玻尔和爱因斯坦争论了几十年，可每次争论完，还是会一起喝下午茶.”

她顿了顿，看向卢卡和奈布，轻声说：“原来不管是一百年前，还是现在，有人一起吵吵闹闹，才不会觉得孤单.”

菲欧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得真好.”

奶茶喝到一半，伊莱突然拍了拍桌子：“对了，下周末有个校园嘉年华，玛尔塔他们系要搞航模表演，特蕾西和卢卡要不要一起弄个小发明？比如……带量子传感器的航模？”

卢卡眼睛一亮：“可以啊！我们可以做个小型的，用特蕾西的机械结构，加上我的传感器，说不定能实现自动避障.”

特蕾西立刻点头：“我有个废弃的无人机框架，刚好能用上！我们还可以加个灯光模块，晚上飞起来会很好看.”

玛尔塔笑着说：“我可以帮你们调试飞行参数，航模表演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飞，搞个编队！”

玛格丽莎也抬起头：“如果你们需要查资料，我可以帮你们找些早期航模的文献，说不定能找到些有趣的设计思路.”

奈布看着卢卡眼里重新燃起的光，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菲欧娜撞了撞他的胳膊：“你要不要也加入？卢卡做实验的时候，总得有人看着他别把自己炸了吧？”

“谁会炸实验室啊！”卢卡立刻反驳，却被特蕾西补了一刀：“上次他做超导实验，不小心把液氮喷到了天花板上，整个实验室都飘着白雾，像闹鬼一样.”

奈布笑出了声：“那我还是加入吧，免得他把嘉年华搞成灵异现场.”

大家都笑了起来，纸杯碰撞的轻响，混着笑声，在小小的奶茶店里飘着。卢卡看着身边的人，突然觉得，那些公式推导里的难题、论文上的红笔修改，好像都没那么可怕了.

回去的路上，伊莱和菲欧娜走在前面，讨论着嘉年华要准备的小零食。玛尔塔和特蕾西在后面比划着航模的设计，玛格丽莎偶尔插一两句话，说些老航模的趣事.

卢卡和奈布走在最后，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喂。”奈布突然开口，“论文改得怎么样了？”

卢卡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小声说：“其实也没那么难，就是……被老师说的时候，有点难过.”

“我知道。”奈布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糖，塞到他手里，“上次我打游戏连跪，你也陪我坐了一晚上.”

卢卡捏着那颗糖，糖纸在月光下闪着光。他抬头看向奈布，对方别着脸，却还是把一只耳机递了过来，里面放着的是卢卡喜欢的轻音乐.

“别想太多了。”奈布的声音很轻，“反正有我呢，改论文改到几点，我都陪你.”

卢卡笑了起来，把耳机塞进耳朵里，和奈布并肩走着。晚风带着奶茶的甜香，还有不远处传来的蝉鸣，一切都软乎乎的.

回到宿舍的时候，卢卡坐在书桌前，打开了论文文档。奈布坐在他旁边，打着游戏，却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把切好的苹果块推到他面前.

伊莱和菲欧娜在客厅里聊着嘉年华的计划，玛尔塔发来消息，说已经把航模框架的照片发给他了，特蕾西还附了一张手绘的传感器安装图，旁边画了个吐舌头的小太阳.

卢卡看着屏幕上的论文，原本刺眼的红笔修改痕迹，好像也没那么难看了。他想起奶茶店里大家的笑声，想起特蕾西眼里的光，想起玛格丽莎说的那些物理学家的故事，突然觉得，那些小小的挫折，好像也只是成长里的一点插曲.

他敲下第一行修改的文字，奈布的游戏角色刚好完成了一次五杀，耳机里传来他低低的欢呼声。卢卡转过头，冲他笑了笑，奈布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起来.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书桌的草稿纸上，和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画着的小太阳一起，成了这个夏天最温柔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