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的晨雾还未散尽，露台上已经响起了元素碰撞的轻响。
林烬言坐在石桌旁，指尖凝着一缕水元素，正慢悠悠地在空气中勾勒法阵。苏软站在他对面，手里攥着那只磨破边的布偶，眼神怯生生的——这是她跟着林烬言学习的第七天，每天都像站在烧红的炭上，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昨天教你的‘净化结界’，画一遍。”林烬言的声音没什么温度，视线都没从指尖的水纹上抬。
苏软赶紧伸出手，指尖泛着微弱的白光，在石桌上画着法阵的纹路。可她太紧张了，指尖抖得厉害，最后一笔歪歪扭扭地划了出去，白光“噗”地散了。
林烬言终于抬眼，墨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语气却像冰锥：“画的什么？狗爬的都比你整齐。”
苏软的脸“唰”地红了，眼眶瞬间就红了，却死死咬着唇没哭出来，只是把布偶抱得更紧了。
旁边路过的小祭司看不过去，小声劝：“林师兄，软儿师妹才学几天……”
“学不好就滚回去。”林烬言打断他，指尖的水元素骤然凝成冰针，“神殿不是收留废物的地方。”
小祭司被他的冷气压吓得一缩，赶紧低着头走了。
苏软吸了吸鼻子，重新伸出手，指尖的白光比刚才更弱了。林烬言看着她抖得像筛子的手，眉梢皱得更紧：“手再抖，我就把你这根手指冻住。”
这话一出，苏软的手果然不抖了，只是指尖的白光也彻底散了。她憋了半天，小声说：“我……我学不会。”
“学不会就别占着净化之心的位置。”林烬言站起身，黑发随着动作扫过肩侧，“不如把力量给我，我替你用。”
苏软的脸瞬间白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转身就跑下了露台。
林烬言看着她的背影，指尖的冰针“咔”地碎成了冰屑。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话太狠，可他必须让这孩子快点成长——净化之心是黑暗势力的眼中钉，软弱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下午的时候，神殿的花园里传来了争执声。
几个外殿的小祭司围着苏软，其中一个推了她一把，苏软摔在地上，布偶掉在了泥水里。
“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连净化之力都学不会，还好意思当郡主？”
“就是，听说大祭司还让林师兄教她，林师兄那么厉害的人，肯定被她气坏了。”
苏软趴在地上，想去捡布偶，却被人踩住了手腕。她疼得皱起眉，却还是咬着唇没吭声。
不远处的回廊上，林烬言正抱着一本魔法古籍，看着这一幕，指尖的火元素凝了又散——他向来不管闲事，苏软的事，更没必要插手。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骑士服的少年冲了过来，一脚踹开了踩苏软手腕的小祭司。少年看起来和林烬言差不多大，金发束在脑后，是将军家的小儿子，沈屿。
“你们干什么？！”沈屿把苏软扶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泥，“她是陛下封的郡主，你们也敢欺负？”
那几个小祭司看到沈屿，都怂了，嘟囔着“开个玩笑而已”，灰溜溜地跑了。
沈屿捡起泥水里的布偶，递给苏软：“对不起，我来晚了。你没事吧？”
苏软摇摇头，接过布偶，眼眶又红了。
回廊上的林烬言合上古籍，转身就走——闲事看完了，该回去练魔法了。
沈屿抬头看到他的背影，皱起眉，对着他喊：“林烬言！你看到她被欺负，为什么不帮忙？”
林烬言脚步没停，声音淡得像风：“关我什么事。”
沈屿气得攥紧了拳头：“你怎么这么冷血？她是你师妹！”
林烬言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墨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嘲讽：“我冷血？总好过你这种只会逞英雄的蠢货。”
他的视线扫过苏软，语气更冷：“自己没本事，就别指望别人救。下次再被欺负，没人会帮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黑发在身后划出冷硬的弧度。
苏软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冷漠的人，明明是师兄，却比那些欺负她的人还要可怕。
晚上的时候，大祭司把林烬言叫到了书房。
“今天花园里的事，我听说了。”大祭司放下手里的权杖，语气温和，“你对软儿，是不是太严厉了？”
林烬言站在桌前，垂着眼：“她太软弱了。净化之心的持有者，不该是这副样子。”
“她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大祭司叹了口气，“你忘了，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也会躲在神殿的角落里哭。”
林烬言的指尖动了动——他当然没忘，只是那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的他，从出生起就带着两世的记忆，早就忘了“软弱”是什么滋味。
“师父，”林烬言抬起头，墨色的眼眸里是与年龄不符的坚定，“黑暗势力不会等她长大。我现在对她狠一点，总好过她以后死在黑魔法里。”
大祭司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的心思。只是……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林烬言没说话，转身走出了书房。
夜风吹在他脸上，带着神殿花园的花香。他抬头看着夜空，墨色的发梢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不是冷血，只是他见过太多死亡，知道“温柔”在黑暗面前，有多没用。
他必须让苏软快点变强，必须让自己变得更强。
这样，等那个神之女出现的时候，他才能护着她，护着这神殿里的人，护着上辈子没能守住的一切。
至于“冷血”“毒舌”的名声，他从来不在乎。
毕竟，在活下去面前，名声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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