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尚清华几乎要在心里为这绝妙组合拍案叫绝。这欢喜冤家，相爱相杀的调调。

啧啧，想想都带感！针尖对麦芒是表象，内里指不定是如何的情意绵绵……【向天打飞机！住脑！快住脑！】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尚清华你要死啊！那两位可是实打实的杀神！

这念头要是被他们知道，怕不是要给你来个当场骨灰扬天？！不想活了！赶紧忘掉！忘掉！】

就在这惊魂未定之际，另一个念头如同暗夜惊雷，骤然劈开他的混沌思绪！

一道灵光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开，刺目得让他几乎眼前一白。

他脚步猛地一顿，双手“啪”地用力一拍大腿，脱口而出：“是了！上回峰主议事，岳师兄不是说沈清秋练功岔了气，走火入魔，导致性情大变么？果然如此！”

总不能是……被什么孤魂野鬼占了躯壳吧？这念头一闪而过，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再不敢深想，脚下跑得更快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留在原地的众人，望着尚清华绝尘而的方向，又偷瞄着远处那两道渐行渐远的挺拔身影，一时间面面相觑，气氛微妙得紧。

有人尴尬地摸摸鼻子，假意咳嗽两声：“咳咳……那什么，我丹炉里还炼着药呢，火候怕是过了，得赶紧回去看看！”说罢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有人则望着沈柳二人消失的方向，眼神飘忽，若有所思。

柳溟烟唇角微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身也悄然离去。

廊下顷刻间变得空荡，只余下竹影摇曳和几声尴尬的余咳在空气中飘散。

有人挠着后脑勺，脸上堆着欲盖弥彰的干笑：“哈哈，这、这天色瞅着是真不早了！家里婆娘还等着米下锅呢，娃儿也该喂奶了！诸位，先走一步，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那身影已如被无形鞭子抽打的陀螺，“嗖”地一声旋出了回廊，速度快得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衣角残影。

万籁俱寂中，唯有一抹清丽窈窕的身影，如月下初绽的幽昙，静静伫立——柳溟烟。

少女那双被誉为“秋水为神”的明眸，此刻却不再平静无波。

她眼波流转，视线如同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在远处竹林小径尽头那两道即将隐没的身影上。

沈师叔沈清秋，步履从容，宽大的青色道袍在穿林而过的微风中轻轻摆动。

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姿，手中折扇偶尔轻点，仿佛在丈量着风雅的尺度，那份渊渟岳峙的气度，依旧是苍穹山最清雅的一道风景。

而她的兄长柳清歌，背影孤直如雪域寒松，白衣胜雪，衣袂翻飞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剑气，腰间乘鸾剑古朴的剑鞘在斑驳的光影下折射出冷硬的寒芒。

然而，方才那一声几乎同时响起、又同时消散的冷哼……那短促的、带着冰碴子的气音。

虽不如往日那般火星四溅、锋芒毕露，却像两片薄而锋利的玄冰轻轻擦过，寒意刺骨，嫌隙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