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无声。
雪花在簌簌飘落,浮冰随着缓慢的水流撞击岸边,响音清越。
天地间剩下三种声音,这是两种。
第三种,是郁鸾听见的,盛砚的心跳。
又急又乱。

盛砚,盛砚……怎么了?
郁鸾犹疑半晌,伸手,轻轻地、慢慢地,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后背。

你去哪里了。
良久,盛砚才开口,哑声问。

你要吓死我吗,郁鸾。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他的桃花眼,眼尾湿红一片,眼睫微颤,也蒙着湿漉漉的水汽。

你……哭过了?
郁鸾被他几句话说的心里分外愧疚,他这幅样子,又招得她格外心疼。

别哭,我没事,真的没事的。
郁鸾的话语温吞下来,耐心地安抚着他,像是在哄一个小朋友一样,轻轻柔柔的。

不要怕,盛……阿砚,你不要怕。
盛砚失控的情绪,这才一点点稳下来,他稍稍松了手臂,低眸望她。
她的睫毛还覆着细小的冰晶,冰蓝眼眸里满是担忧的神色。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左手手掌渐渐贴上,捧住她的脸。

你……

郁鸾。
郁鸾刚发了一个音,就被盛砚截断话语。

我忍不太住了。
他的食指,贴上了她的唇,轻轻摁了一下,才重新挪回她的脸颊。

可以吗。
郁鸾的大脑几乎宕机,呆呆地望着他,下意识地重复。

可以……
她最后一个“吗”字还没发出来,盛砚侧头,吻上她的脸颊。
克制地,轻柔地,一触即离。
郁鸾彻底怔住,不可思议地望向盛砚。

郁鸾。
盛砚俯身,重新将她抱住。

别再让我找不到你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
问这话的时候,郁鸾心情很复杂。
她觉得自己想得差不多,但心头,是惊喜,诧异,还有……
她喜欢上盛砚,想得到他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多顾虑。
可直到这一刻,郁鸾突然,想退缩了。
她好像,承担不起。
深海或者冰川,是她终生脱离不了的地方,却不该是盛砚的归宿。

嗯,喜欢。

喜欢你。
在他找不到郁鸾心急又崩溃的时候,是展情点醒了他。

司仪哥哥,你为什么这么心急?

……我担心她。

你怕她失踪,是因为失踪了你没法向沧溟哥哥交代,还是因为……?

展情。

你已经有答案了。

因为你在意她。

因为你喜欢她,你爱上她了。

展情!

你为什么不敢面对?

因为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喜欢,或者说爱,是什么样子的,对吗?

自古以来,艺术的力量在你体内积聚,文人墨客笔下关于“爱”的千万种表达,你不知道怎么样是对的,怎么样是喜欢是爱,又怎么样是一时兴起,怎么样是逢场作戏,对不对?

你怕你对她,也是一时兴起,是逢场作戏,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