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滴答……

这声音真是烦死了！每天半夜都这样，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等等，这是哪里？我明明是在床上睡着的啊。

被不断传来的水声吵醒后，付娜缓缓睁开眼，茫然地环顾四周：三面是奶白色的砖墙，一扇带着密码锁的门，室内的中央装修得富丽繁华，和她那破旧的地下室住处格格不入。

曹慧川“亲爱的，生日快乐，我给你买了礼物。”

赵雅芝“小川，又乱花钱。妈不是一直跟你说，钱要花在实用的地方吗？”

什么声音？

出于好奇，也顾及到自身安全，她顺着声音的来源，蹑手蹑脚地朝厨房走去。

付娜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挪到客厅门边，从狭窄的门缝中窥视——餐桌周围，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一圈人。

光线昏沉，距离又远，她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模糊的轮廓：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女人，一个不及桌高的小女孩，一个沉默的男人，还有一个佝偻的老人。

桌上摆着蛋糕和扎着丝带的礼盒，俨然是生日聚会的光景，起初一切还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温馨之中。

然而，不知何时起，气氛开始变质。

老人的语速变得越来越快，含混不清的音节像诅咒般在空气中翻滚，快到不成语句，快到不似人声。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被扼住喉咙般的哼响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急语。

付娜的心脏骤然紧缩！

未及她理清思绪，一张脸毫无征兆地占据了整个门缝——惨白，毫无血色，一双眼睛只剩下空洞的黑窟窿，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剜去。

那张脸的嘴角猛地向上撕裂，一直咧到耳根，形成一个绝非人类所能及的、极度夸张的笑容，暗红的鲜血顺着裂开的嘴角渗了出来。

“咯咯…咯咯咯…”

尖锐的笑声如同玻璃刮擦着耳膜。

“你看见了…你看见了…”

它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带着令人疯魔的穿透力，狠狠扎进她的脑海。

付娜见状，脱口骂了句：

付娜“我操，真是见鬼了！”

刹那间，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也将她猛地拽回现实——自己不知何时竟已站在仓库的冰箱门前。冰箱里，赫然躺着一具女尸。

她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电话:

付娜“喂……我要报警，H市星海小区1单元101号……发现一具女尸。”

电话挂断不久，警笛声由远及近嗡鸣而来。

半小时后，现场已被警方封锁。

警戒线内，一位年轻的女警官正仔细勘查现场。

她面无表情地望着那具已被法医初步处理过的女尸，缓缓开口：

李薇“死者沈梦琪，三十二岁，生前育有一个女儿。她的四肢被截断，双眼亦不知所踪。根据尸体的僵硬程度判断，死亡时间已超过二十四小时。案发现场异常整洁，未提取到任何与嫌疑人相关的指纹、毛发等痕迹，显然凶手是经过周密准备的。”

她说着，转身走向门口等候多时的付娜，问道：

李薇“是你报的案？”

付娜点了点头：

付娜“对，是我。”

女警官听罢，习惯性地从口袋里取出录音笔，继续询问：

李薇“能描述一下报案的经过吗？”

付娜目光平静，未显丝毫慌乱，答道：

付娜“我叫付娜，今年二十三岁，是这里的租客。今晚我和平时一样，下班回家吃饭休息，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站在仓库里。”

女警官听到“租客”二字，微微蹙眉：

李薇“租客？”

付娜察觉到对方神情的微妙变化，迅速从口袋中取出身份证，解释道：

付娜“我已经成年了，和房东签了半年的合同。”

由于身材娇小、面容稚嫩，她常被误认为是未成年人。女警官接过身份证，与面前的付娜仔细比对。

付娜生就一张小巧的圆脸，眉毛浓密，眼睛大而明亮，鼻梁纤巧，整张脸犹如精心雕琢的洋娃娃。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左颊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胎记，仿佛无意间点缀的印记。

昨天，付娜被警方带去问话。整个过程中，她只字未提自己撞鬼的事——她怕一旦说出来，就会被当成疯子关进精神病院。

从小到大，她一直体弱多病，总招惹些不干净的东西。后来奶奶从村里的神婆那儿求来一根红绳，让她一直系到成年。本以为长大以后就能摆脱这些，谁知自从搬进这间屋子，怪事又接二连三地发生。

半个月前，她就隐约觉得不对劲。每天夜里十二点整，总会准时传来“咣当、咣当”的声响，像是有谁拿着什么东西用力砸向地面。桌上的水杯也总莫名其妙被打翻。

付娜心里清楚，“那个东西”又回来了。

要不是图这房子月租五百、还免水电费，她早就搬走了。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租下了一间凶宅。

不过，昨天的事并没有太影响付娜。上午做完笔录，下午她又回到店里继续工作。

另一边，H市公安局重案组办公室里，年轻的女警官李薇威正坐在办公桌前，仔细翻阅尸检报告。

李薇“死者沈梦琪，身高176厘米，体重80公斤。体表未见淤伤，下体软组织无破裂，双眼缺失，后脑部位有外伤，其余未见异常。胃内容物未检出异常。根据尸检结果，死因判定为失血过多。”

接着，她的目光转向死者的背景资料：

李薇“沈梦琪有一个五岁的女儿曹小琴。丈夫曹惠川是白马车行的高级销售，父母住在潭州县，两位老人都是退休教师；婆婆则居住在向阳村。案发时，家中并无其他亲属，是租客发现了她的尸体。我们已按程序通知了家属。”

说完，李薇望向身旁的姜萌萌：

李薇“萌萌，现在跟我去一趟死者家里看看。”

姜萌萌点头应道：

姜萌萌“好的，头儿。”

天色略显阴沉，偶有凉风拂过。

李薇驾驶警车，带着姜萌萌前往潭州县老年公寓——潭州县距离H市仅半小时车程。没过多久，两人抵达目的地。

为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他们先通过保安联系上院长。简短沟通后，院长将沈梦琪的父母请到了办公室。此刻，四人已在三楼办公室内坐定。

第1章:凶宅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