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翌日，朱厌是被来自书房的捣鼓声弄醒的。

他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拖着沉重的步伐往书房走去。

“大清早的，你在捣鼓些什么啊？”

赵婉儿从书堆里冒出头来，扫了他一眼，然后头又缩回去，她的声音响起：“我昨天骂归骂，但还是好好想了一个晚上，我这个身份，容易哪天出去收妖，一不小心就死了。所以即便大海捞针，我也不能停。”

“你明白这个道理自然是好的，但是，何必苦了自己？你昨天不也骂过上天和你师父了吗？上天不公，有什么办法？”

“是没什么办法，可是世间法则自开天辟地之时便已形成，我又不是原始人，还没摸清这其中的奥秘。”赵婉儿苦笑，“朱厌，你听着，这世道是不公平的，不管是于人，还是于妖。”

“好吧好吧，都依你。你慢慢找，我出去溜达溜达。”

“等一下，”赵婉儿拦住了他，“你是要与离仑一同出去吧？路上小心一点，人间不似大荒，微弱的一丝妖力都可能伤及兴民哥。”

朱厌颔首：“好啦知道啦，神女大人快去找白泽令的传承之法吧。我给你带些山核桃回来？”

“不用了，全给英招大人吧。小心一点啊！”她目送着朱厌离开，最后叮嘱道。

朱厌渐渐走远，她猛叹一口气，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急急追赶上正要加快速度的朱厌。

“等一下！”

赵婉儿几步跑到他身边，气喘吁吁的。“差点忘了，我之前在大荒与人间交界处设了屏障，你需要有我的白泽印记才可以进出。”她取下腰间短萧，眸中金光浮现，唤醒了短萧上的白泽敕令，她用萧尖轻点朱厌的腕穴，一个白色印记凭空出现，随着白泽敕令轻轻律动着。

“有了这印记，你就可以随意进出人间了。印记在你心里留下不能滥用妖力的提醒，会时刻警醒你。但实际上除了惊醒的作用，并不能直接给妖力设下限制。”赵婉儿耷拉着脑袋，“所以如果血月之时，你在人间，不会被印记限制，依然可以……哎，都怪我，要是能早点钻研出限制妖力的办法该有多好，你或许也不用那么痛苦，一心求死了。”她最后几个字几乎微弱地听不到了。

但是朱厌能明白她的意思，眸光微沉，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不要太想本大妖。”

赵婉儿心中愁云密布，却被这句话逗笑了：“谁要想你啊，自恋狂——”

待朱厌彻底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她开始往回走。脑中思绪万千，关于白泽令传承，她还丝毫没有头绪。

回到屋里，她看着一大堆厚厚的书籍，无力感上涌。

她抄起桌上离她最近的一本书，组略地扫了几眼便没了兴趣转而去翻下一本书。

“这都是些什么……大荒爱情传奇？还有这什么大荒俊美大妖……都是些没用的，估计也只有朱厌才会感兴趣。”脑海中想象着朱厌看着书，一脸姨母笑。啧啧啧，赵婉儿收起想象，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