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禹愣了一下:“知道了。”
也不知是晚高峰还是怎的,今天回去的路上似乎格外的堵,灯红酒绿的市中心浩浩荡荡的排着长队,张泽禹不爱吹空调,索性摇下车窗吹着南滨的热浪。
金嘉妮案使他百思不得其解,如果真的是邓斌,那他的动机是什么,宋娅和金嘉妮真的是很要好的朋友吗?为什么素日不喜欧美风的金嘉妮会选择在今天涂上棕油,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扰的张泽禹头痛。
张泽禹推开厚重的房门,乔熠坐在餐桌前刷题,对面摆着一碗刚出锅的方便面,听见玄关处的声响,乔熠放下笔,笑嘻嘻的挤出一个微笑:“泽禹哥,你回来啦,快来吃面,刚出锅。”
张泽禹嗅了嗅鼻子,又是麻辣牛肉面。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啊?”方便面的上面还盖着一个荷包蛋,张泽禹戳破荷包蛋,轻轻咬了一口。
乔熠三下五除二的调出聊天记录,摆到张泽禹眼前:“我哥和我说的呀,他让我给你下碗面吃。”
乔熠放下手机坐在张泽禹对面,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嗓音:“泽禹哥,金嘉妮的案子是不是你们来办啊?”
“嗯?你怎么知道?”张泽禹从海碗里抬起头,记者的速度都这么快的吗?
“都上热搜第一了呀,我之前还挺喜欢金嘉妮的,她的歌我都是循环播放的。”乔熠瞥了瞥嘴,眼底的失落显而易见:“泽禹哥,金嘉妮真的是被杀害的吗?”
张泽禹拍了拍乔熠的头:“警方要求封控消息,不能说,好了,你快点写题,明天上学了吧?”
乔熠哭丧着脸:“是,高考倒计时一个月。”乔熠趴在桌子上哭嚎:“压力好大啊啊。”
“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轻松迎考,你看我不也是的吗,高考前三个月复习的,现在混得也还行,起码饿不死。”张泽禹耸了耸肩,无所谓的摊摊手。
“什么?”乔熠揉了揉耳朵,确定自己没听错:“高考前三个月复习?然后你还念的法医,老天啊,杀了我吧,多我一个脑子聪明的人又不会死。”
乔熠的情绪彻底崩溃,整个人摊在地上,张泽禹擦了擦嘴:“加油吧,孩子。”说罢,起身去厨房刷碗。
乔熠的哭嚎还在继续,张泽禹蹑手蹑脚的拉上厨房门,打开水龙头,张泽禹瞥向垃圾桶里的方便面袋,是张极让的吗?
窗外,绚烂的霓虹灯,总会给人一种错觉,大城市的喧嚣下,似乎只有这些才是温暖的,张泽禹想不通,霓虹灯照在他身上,明明是冰冷的啊。
清晨,张泽禹拐进市局门口,隔着老远就听见女人尖利的哭嚎,响震整个市局,张泽禹低头看了眼时间,六点五十二。
张峻豪蹲在市局门口,头发杂乱,双目无神,张泽禹踢了踢张峻豪,蹲下身冲门内努了努嘴:“里面什么情况?”
张峻豪叹了口气:“什么什么情况,受害人家属来闹了呗,大清早五点就来了,张极在里面劝着呢。”
张泽禹隔着玻璃门望向里面问道:“你们昨晚几点睡的?”
张峻豪竖起一根手指纠正道:“不是昨晚,是今早,一点半左右睡的。”
张泽禹有些心虚的挠了挠头,没记错的话,昨晚张泽禹不到十一点就赶小姑娘回去睡觉了,自己一头栽进舒适的主卧。
“查出什么了?”
提到这,张峻豪跳起来,刚想开口骂人又顾及着不远处的受害人家属,不情不愿的压低了声音,凑到张泽禹身边,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
“不枉费老子通宵不要命了的查,真就让我查出来了,就金嘉妮那个朋友叫什么宋娅的,是被邓斌包养的,还有金嘉妮的助理我们已经联系到了,叫宋苒。”
张泽禹低声骂了句脏话,感情张警官一晚上就查出个宋娅被邓斌包养,别的什么也没查出来。
张泽禹站起身:“行了,我进去看看。”
张泽禹拐进待客室,两个小警员一左一右的架着一个身躯肥胖上了年纪的女人,张泽禹一瞬就明白门口拉的横幅“还我女儿命来”是怎么回事了。
一个瘦小娇弱的女生坐在一侧的椅子上,抽噎着,屋里还有七八个人,乌泱泱的人群看得他心烦。
张泽禹把目光挪向费尽口舌与人辩解的张极,张极的脸上有几道不太明显的划痕,张泽禹瞥了一眼胖女人手上的长指甲,不悦的蹙了蹙眉。
“我苦命的女儿啊,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让你们查凶手怎么查不到,就是想包庇杀了我女儿的贱人,你们也一样都是一群贱人。”胖女人哭嚎着,嘴里的话实在算不上好听。
张泽禹被胖女人的话气笑了,张泽禹走到胖女人面前:“这位女士,我们可以理解您的丧女之痛,但您现在是在妨碍我们的工作,我们会尽快抓住杀害您女儿的凶手。”
屋内一下子静了下来,张极也是在这时,才发觉张泽禹来了,张极走到他身后低声道:“你怎么在这,回你的办公室去,这里你不用管。”
张极的声音毋庸置疑,像是命令一般,张极眼里遮不住的疲惫,张泽禹咬咬牙,没有理会张极,他扭过头对胖女人说道:“请您再给我们一些时间,否则耽误了我们的工作一天,杀害您女儿的凶手也就逍遥法外一天。”
张泽禹的语气里,颇带些威胁的意味,胖女人停止了哭嚎,似乎是被张泽禹唬住了。
“你把他们的情绪安抚好,一会儿带到审讯室做笔录。”张极扭头吩咐着哈欠连天的左航。
张泽禹拽着张极的手腕出了待客室,张泽禹一路带着张极去办公室,一言不发。
张泽禹把张极摁在椅子上,别扭的转过身翻找着创可贴,张极一脸坏笑:“喂,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谁,谁心疼你了,自作多情。”张泽禹有些磕巴,随即补充道:“我只是职业病犯了而已。”
张极脸上的笑意凝住了,他勾了勾鼻子,权当没听见,角落里,张泽禹翻到一个小小的创可贴,张泽禹撕开包装,别扭的把创可贴递给张极。
“你,你自己贴。”
张极心里打好了小算盘,犹豫的看了眼张泽禹递过来的创可贴:“我看不见啊,你帮我贴吧。”说罢,张极把脸递过去,饶有兴致的看着张泽禹。
“不要。”张泽禹生硬的拒绝道。
张极立马捂住自己的右半张脸哀叫着:“哎呀,好疼啊,疼死了,受害人母亲心情悲痛我可以理解,我可以牺牲自己的……”
“贴贴贴。”张泽禹不自然的凑过去,轻轻把创可贴贴在张极的颧骨处,温热的指尖触碰到脸颊的片刻,脸火辣辣的。
张极轻轻挪动目光,该死,真的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