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日娜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指尖轻点着琪琪格朝服上熠熠生辉的东珠,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娘娘,您瞧这些东珠,颗颗饱满圆润,色泽纯正,都是内务府精挑细选出来的极品。也只有您这样的身份,才能配得上这等珍宝。”
琪琪格看着铜镜中那个妆容精致,凤袍加身的自己,心中却泛起一丝无奈。
这身行头,看似尊贵无比,实则沉重得令人窒息,尤其是头上那顶凤冠,压得她头皮发麻。
“这凤冠…怕是有十斤重吧。”琪琪格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
感受到乌日娜语气里的轻松,她也不想让宫女担心,只是微微一笑,故作轻松地说道:“乌日娜,一会儿的大典,可得好好扶着哀家,免得哀家被这凤冠压垮了。”
乌日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捂住嘴:“娘娘说笑了,奴婢一定寸步不离地守着您。”
琪琪格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甄雨柔啊甄雨柔,你可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区区一个登基大典,算得了什么!”
登基大典的钟声敲响,沉闷而悠远,一下一下,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琪琪格端坐在高高的凤椅上,目光落在下方那个稚气未脱却又故作镇定的小皇帝身上。
玄烨虽年幼,却出乎意料的沉稳。
面对宗室大臣们审视的目光,他昂首挺胸,一字一句地宣读着登基诏书,声音清脆而坚定。
琪琪格看着小康熙,心中感慨万千。
这孩子,小小年纪便要承担起整个大清的重任,实在是不容易。
她想起自己那段与病魔抗争的日子,与这孩子相比,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大典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切都显得庄重而肃穆。
宗室大臣们神情严肃,目光如炬,仿佛要将这位新帝看个通透。
朝臣们则屏气凝神,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扰乱了这神圣的时刻。
琪琪格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便要以皇太后的身份,在这深宫之中,守护着这个年幼的皇帝,守护着这风雨飘摇的大清王朝。
漫长的登基大典终于结束,琪琪格感到一阵如释重负。
她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脖颈,正准备起身,却看到小康熙正朝着太皇太后的方向走去,脸上带着一丝渴望和孺慕之情。
“皇祖母……”小康熙的声音还带着一丝稚嫩,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太皇太后慈爱地摸了摸小康熙的头,语气却带着一丝告诫:“皇帝是天子,一言一行都要有帝王之相,不可再像寻常孩童般撒娇。”小康熙原本期待的神情瞬间黯淡下来,他抿了抿嘴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琪琪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叹息,小小年纪便要肩负如此重担,着实不易。
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压抑,沉重的檀香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感到有些喘不过气。
忽而,小康熙转向琪琪格,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皇额娘,多谢您昨日的点心,玄烨很喜欢。”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脸颊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稚气。
琪琪格见状,心中一暖,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皇上喜欢就好。”
太皇太后听到小康熙的话,眼神转向琪琪格,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哦?哀家竟不知皇太后还做了点心?”琪琪格心中一凛,太皇太后的眼神让她感到一丝不善,她连忙回答:“回太皇太后,不过是些寻常糕点,臣妾闲来无事,便做了些给皇上尝尝。”
太皇太后深深地看了琪琪格一眼,没有再说话。
琪琪格却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仿佛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盯上了一般。
她强忍着心中的不安,努力维持着平静的笑容。
她现在只想尽快远离小康熙,远离这压抑的氛围。
这深宫之中,果然处处都是危机。
“皇上,哀家有些乏了……”琪琪格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却紧紧地盯着太皇太后的脸色变化。
小康熙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他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太皇太后看着琪琪格的举动,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缓缓开口说道:“皇太后若是乏了,便回去歇息吧……”
琪琪格回到坤宁宫,卸下沉重的凤冠,只觉头皮一阵轻松。
乌日娜指挥着宫女们,轻柔地为她卸下繁复的朝服,换上轻便的常服。
丝绸的质感滑过肌肤,带着一丝凉意,驱散了身上的闷热。
她靠在软枕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娘娘,奴婢给您按按头。”乌日娜轻声说道,手指灵活地在琪琪格的太阳穴上按揉。
力度恰到好处,带着微微的酸胀感,让人感到无比放松。
琪琪格闭上眼睛,感受着头皮传来的舒适感,心中也放松了不少。
前世作为现代社畜的她,哪里体验过这般极致的享受?
然而,脑海中又浮现出前身皇后经历的种种,争宠、算计、如履薄冰……
她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不能沉溺于舒适,她必须尽快适应新的身份,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中生存下去。
她缓缓起身,对乌日娜说道:“哀家休息片刻便可,不必过于伺候。”
稍作休整,琪琪格便起身前往灵堂。
才踏入灵堂,便见跪在蒲团上的妃嫔们,她们一个个素衣缟素,脸上带着哀戚的神情。
阿哥公主们也在一旁垂首肃立,灵堂内充满了低低的诵经声,夹杂着隐隐的啜泣。
“臣妾等给皇太后请安。”妃嫔们见琪琪格到来,连忙起身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琪琪格目光扫过众人,心中却一片平静。
她缓缓地走到主位坐下,目光一一扫过眼前这些面容姣好却略显憔悴的女子。
她记得,这些都是前身记忆里模糊的脸庞。
“都起来吧。”琪琪格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妃嫔们缓缓起身,又各自回到蒲团上,小心翼翼地跪坐着。
“你们都是宫里的老人了,哀家刚来,许多事都不清楚。如今先认一认人吧。”琪琪格的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她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妃嫔们,从她们的神情中分辨着各自的性情。
“这是阿格额捏福晋、这是舒宜额捏福晋、还有佟氏、董鄂氏……”她一一念出她们的封号,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在念一本账册。
妃嫔们跪在蒲团上,头低得更低,大气也不敢出。
她将目光转向立于一旁的皇子们,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身材挺拔,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烦,正是大阿哥福全。
另一个则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眉清目秀,却显得有些拘谨,是二阿哥。
还有几个年幼的公主,怯生生地望着她。
“福全,你年纪也大了,当要为弟弟妹妹们做好榜样。”琪琪格的目光停留在福全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又扫过其他的阿哥公主们,“你们也都各自努力,莫要辜负了皇上的期望。”
众人纷纷应是,却无人敢抬头。
短暂的认人仪式后,琪琪格示意宫女们奉上茶水。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却若有似无地扫过众人。
“今日,便聊到这里,你们继续诵经吧。”琪琪格语气淡淡,放下茶盏,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寂静的灵堂中显得格外突兀。
琪琪格端着茶盏,轻轻地吹拂着漂浮在表面的茶叶,茶香袅袅升起,在灵堂中弥漫开来。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太妃们闲聊着,内容无非是些无关痛痒的家常话。
阿格额捏福晋言语间带着讨好,舒宜额捏福晋则小心谨慎地附和,佟氏倒是颇为沉默,只有小福晋董鄂氏,眼神时不时地看向立在一旁的福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琪琪格放下茶盏,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略显嘈杂的灵堂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抬眸,目光如水般平静地扫过众人,淡淡道:“时辰不早了,你们继续诵经吧。”
妃嫔们闻言,纷纷起身行礼,又各自回到蒲团上跪坐着,灵堂内再次响起低低的诵经声。
琪琪格的目光在她们身上一一掠过,最后停在了跪在最角落,略显拘谨的小福晋董鄂氏身上。
董鄂氏虽极力维持着平静,但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还是落入了琪琪格的眼中。
她稍一迟疑,便见董鄂氏似是鼓足了勇气,领着福全上前,二人对着琪琪格深深地行了一礼:“臣妾/儿臣,多谢皇太后娘娘。”
福全略显拘谨地站在董鄂氏身后,垂着头,不敢直视琪琪格。
他的脸颊微微泛红,似乎有些害羞。
琪琪格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少年,心中生出一丝柔软,她缓缓起身,走到福全面前,轻声问道:“福全,你可是有什么不适?”
福全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慌乱,他摇了摇头,却什么也没说。
琪琪格看着他紧张的样子,不禁莞尔,她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福全的脑袋,温柔地说道:“不必害怕,哀家只是关心你。”
福全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暖触感,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看着琪琪格那双温柔的眼眸,只觉得仿佛有一道暖流注入心田,驱散了那份莫名的不安。
他有些困惑,又有些贪恋这份温暖,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
一旁的董鄂氏见状,眼中带着一丝欣慰,但很快又被一丝紧张所取代。
琪琪格再次揉了揉福全的脑袋,却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她收回手,仔细地观察着福全的眉心,那里隐隐透着一丝不正常的青色。
她心中一凛,猛地蹲下身子,将额头轻轻地抵在了福全的额头上。
片刻后,琪琪格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直起身子,看向乌日娜,语气凝重地说道:“去请太医院院首,就说哀家要他立刻前来。”
董鄂氏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不安地绞着手中的帕子,目光紧紧地盯着琪琪格,
琪琪格安抚地拍了拍董鄂氏的手背,柔声说道:“莫慌,哀家只是觉得福全身体有些不适,请太医来瞧瞧,你且放心。”
她说着,目光却再次落在了福全的身上,眼中的疑惑与担忧,交织在一起。
小福晋董鄂氏顺着琪琪格的目光查看福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