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戛然而止的瞬间,沈屿晏心头一紧,手已经搭上木门。
门外那道粗壮大手捂住黎初口鼻的同时,黎初没有慌乱挣扎,手腕迅速翻转,藏在随身小包侧袋里的便携防狼喷雾精准对准对方下颌,狠狠按下阀门。
辛辣刺目的雾剂瞬间喷满男人整张脸。
“唔!”歹徒痛得闷哼一声,捂着眼踉跄后退,钳制她胳膊的力道松了大半。
黎初趁机屈膝狠狠撞向对方小腹,脚步后撤拉开距离,抬手揉了揉被捂住发疼的口鼻,眼底没半分怯意,只剩冷冽警惕。她自小母亲担心她出门遇险,早早教过她防身技巧,随身常年备着防身器具,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可对方不止一人,巷尾立刻冲出来另一个同伙,见同伴中招,径直朝着黎初扑来。
屋内沈屿晏听见外面打斗动静,再懒得维持半分落魄伪装,猛地踹开木门冲出去。
方才打磨木料的砂纸被他随手攥在掌心,身形一闪便拦在黎初身前。昏暗巷光落在他身上,褪去平日隐忍单薄的假象,肩背线条利落挺拔,冷白眉眼覆着一层慑人的戾气,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冲上来的歹徒拳头刚挥到近前,沈屿晏侧身避开,手肘精准撞击对方肋下,力道之大直接将人撞得弯腰脱力,紧跟着反手扣住对方手腕轻轻一拧,只听一声痛呼,歹徒当场跪倒在地。
先前被喷雾呛到的男人缓过劲,抄起墙边木棍挥过来,沈屿晏抬脚精准踹中对方膝盖,木棍脱手飞出,他顺势夺过木杖横在身前,气场压迫得两人不敢再上前半步。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利落狠绝,半点没有往日被债主围堵时被动挨打的模样。黎初站在他身后,微微一怔,心底那层“他孤苦弱小、任人欺凌”的固有印象,第一次裂开一道细缝。
两名歹徒又惊又怒,其中一人咬牙放狠话:“沈屿晏,我们老板早就料到你藏了手段!本想拿这姑娘逼你赴约城郊仓库,既然计划败露,今天一并收拾你们!”
沈屿晏目光冷沉沉扫过二人,侧头低声嘱咐身后的黎初,声线沉稳可靠:“退到台阶边上,别靠近。”
黎初点头,乖乖往后挪了两步,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防狼喷雾,时刻保持戒备,没有丝毫慌乱。
“拿我牵制她,你们未免打错算盘。”沈屿晏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心口白玉平安扣,眼底杀伐尽显,“原本还想陪你们多演一段负债落魄的戏,既然动了不该碰的人,没必要再装下去。”
两名歹徒对视一眼,一同扑了上来。
沈屿晏不慌不忙应对,木杖在他手中攻守自如,招招避开要害却能精准限制两人行动,利落帅气,每一次抬手落脚都带着极强的压制力,不过片刻,两人便被打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浑身酸痛无力。
他抬脚轻踩住领头那人后背,垂眸俯视,语气没有半分温度:“回去转告你们背后的人,再打黎初的主意,我会连根拔起他所有产业,不留半点余地。”
歹徒吓得浑身发抖,连声应下。
沈屿晏松开脚,二人连滚带爬起身,不敢多留,狼狈逃窜出窄巷。
巷子里终于恢复安静,只剩风吹过墙面的轻响。
沈屿晏转过身,方才满身凌厉的气场收敛大半,快步走到黎初面前,目光仔细扫过她胳膊、脖颈,生怕她刚才缠斗时受伤,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有没有哪里碰到、伤到?”
黎初摇摇头,指尖捏紧手里的喷雾,眼神复杂地望着他。
刚才他出手时那种掌控全局、杀伐果断的模样,和平日里那个长袖遮伤、沉默隐忍、处处示弱的沈屿晏判若两人。
她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发问:“刚刚……你出手好厉害,之前每次被那群讨债的围住,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这样反击?”
沈屿晏指尖微顿,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心口那枚温润的白玉隔着布料,烫得人心头发紧。
棋局尚未收官,他的真实身份、暗中布局、手握的庞大商业版图,眼下还不能让她知晓。
可看着少女清澈又带着疑惑的双眼,一贯擅长筹谋算计的他,第一次生出几分无措。
而此刻巷口远处,几辆低调黑色轿车缓缓停下,数十名黑衣下属静静伫立,全都等候着沈屿晏的指令,等待收网敌对势力。
这一幕,恰好落在黎初余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