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如兰的干涉,林噙霜找不到出手的机会,便歇了心思,没有她的插手,卫恕意生产比前世容易了许多,如兰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全身心扑在准备去汴京城的东西。
自扬州水路北上,船行半月,终于临近汴京城。
大船行至汴京城外汴河水域,距离城墙码头还有一里水路,视野豁然开阔。
明兰按耐不住好奇心,双手扶住船舷,将半截身子探出船舱,眼睛一眨不眨望向远方。
舱内,卫恕意斜倚软垫,抱着不过个把月大的盛长桉。

阿娘,你快看
明兰语气里满是惊叹,回头喊道

我本以为扬州已经足够富庶繁华了,可如今遥望汴京城,才知道两者是云泥之别
近处汴河两岸,密密麻麻停靠千百艘漕运大船,搬运工、押运商队往来穿梭,巨大的粮囤、货栈沿着河岸依次排布,井然有序。 码头向外延伸出宽阔的通城大道,大道两侧沿街建起一排排屋舍,客栈、车马行、酒楼茶肆、南北杂货铺子依次排开,招牌旗幌迎风飘动,车马行人川流不息,喧嚣人声隔着河面清晰传来。
虽身在船上,无法踏入街巷深处,却能一眼望见成片商铺连成长龙,更远处,高耸楼宇层层叠叠往城内蔓延,樊楼巍峨的飞檐楼阁赫然耸立在屋舍之间,气派雄浑,一眼望不到边界。

汴河是汴京的生命线,岸边先是码头货场,专门周转天下漕运物资,闹市商铺便沿着入城大道铺开。真正最顶级的御街、相国寺集市、金银绸缎商行,都在城门之内,还要往里走上许久。我们如今在河面,只能窥见京城繁华的冰山一角。

即使是一角我也感觉远超扬州全城了

扬州的商铺紧挨着运河码头,抬头便是闹市;汴京格局宏大,分工分明,码头管货运,街市管民生,规模气度,完全不是地方州府可比的
卫恕意笑了笑,没说话,她没死,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陪她,真好。
另一边的如兰看到熟悉的京城,笑了笑,前世的她也是对如此繁华的京城充满好奇,不过现在的自己活了两世,也算见过了世面,成熟了不少

哎呀,幸亏老爷子有先见之明,早先年在这寸土寸金汴京积花巷置好了宅子,倒是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王若弗也是高兴得很啊,她们搬到京城了,就可以时常去看华兰了,要是她忠勤伯爵府敢欺负华儿,她定是二话不说套马车去给她宝贝女儿撑腰去,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每次回信都说一切都好,可是不见到她本人,她就无法做到心安
还有长柏,到了京城与母家联系就方便了,扬州毕竟是个地方州府,学究哪里能和京城的比,到时候让母亲给找找合适的学究,毕竟自己的儿子可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她定要找一个学识渊博,满腹经纶的,这样才不会辱没了儿子的天赋
当然还有自己面前的这个宝贝疙瘩,娘胎里的不足好歹是给她补回来了,到时候再带她出去溜溜,逛逛铺子,眼下如兰才八岁,让她好好玩两年再学习管家,不过自己倒是可以提前留意一下好的人家,万不能让如儿受气。她生了三个孩子,可是只有一个如兰是从小在自己跟前长大的,所以尽管她对孩子都一视同仁的疼爱,但如兰在她的心中的分量是和她哥哥姐姐不同的

天呐,可算是到了,我没想到我晕船晕的厉害,这船坐的我真难受
长枫忍不住哀嚎,起初他只是心口闷闷的,提不起精神,不多时,胃里便一阵阵翻涌,酸水直往喉咙口冒,强撑着坐回舱内软榻,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严重的时候话都说不完整,脑袋昏沉沉的,天旋地转,舱内桌椅摆件仿佛全都在打转,俯身趴在矮几上,阵阵反胃,干呕了好几下,却吐不出什么东西,只难受得眼眶泛红,鼻尖发酸。
后面还是周雪娘赶忙拿来酸梅、姜片递过去,含了一片生姜,辛辣气息稍稍压住翻腾的恶心,这稍稍好点。连着半个月的路程,整个人都憔悴的不行,瘦了好几斤,看的林噙霜心疼的不行,恨不能替他受罪

枫儿,是不是又难受了,小娘扶你出去走走

没有,小娘,你别多想了,我现在比前几天好多了

哥哥,等安置下来你先好好休息吧,哪儿也别去了

爹爹说了,等到了汴京城就给你请大夫给你好好瞧瞧

还说心疼你受了这么久的罪,说要把之前新得的砚台送你,还说这个月再多咱们点银子,多买点东西给你好好补补

爹爹真好
一听说有好处,长枫立马不蔫蔫了,没什么坏心眼但也没什么大出息

晚上咱们好好倒饰倒饰,把你爹爹请过来共进晚餐

至于行李,反正还有时间,先把需要用的拿出来,其余的放着,第二天再收拾也不晚

好,正好我最近又背会了一首诗,我要背给爹爹听

好,墨儿真乖
至于盛竑,脑子里自然是赴任的事,毕竟之前只是地方官,现在他可以站在殿堂上面圣,想想就乐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