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设备间角落,张小凡(猫形态)将脸埋在金属地面,试图用那点凉意浇灭心头的熊熊烈火——那火,三分是怒火,七分是酸火。委屈、憋闷、还有那该死的被“丈夫”冷落抛弃的怨妇感,几乎要把他这只威风凛凛的α小队队长烧成一只醋溜猫干。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外传来熟悉的、轻盈的脚步声。是陆雪琪。
训练结束了?和那个阴湿男鬼相处愉快吗?张小凡的耳朵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却把脑袋埋得更深,尾巴也紧紧卷住身体,摆出一副“我很受伤,别理我”的倔强姿态。
脚步声在他藏身的设备间门口停下。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小凡?”陆雪琪的声音带着一丝探寻和……不易察觉的疲惫,“在里面吗?”
张小凡没动,也没吭声。他现在是一只“心碎”的猫,需要疗伤!需要“丈夫”的忏悔!
陆雪琪似乎叹了口气,轻轻走了进来。柔和的感应灯光亮起,照亮了角落里那团散发着“生人勿近”怨念的灰黑色毛球。她蹲下身,看着把自己蜷缩成自闭球的小猫,眼神复杂。
她不是傻子。训练室里小猫那凄厉的尖叫和夺路而逃,还有之前种种反常的炸毛和警告……她隐隐感觉到,这只猫……或者说,猫形态下的“那个存在”,对鬼厉(她认知中的张队长)有着极其强烈的排斥。是因为能量场冲突?还是……别的什么?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试探,轻轻碰了碰张小凡僵硬的后背。
“喵!” 张小凡猛地一抖,发出一声抗拒的叫声,身体又往里缩了缩,只留给她一个冰冷的、毛茸茸的屁股墩。
陆雪琪的手停在半空。她沉默了片刻,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哄劝意味:
“好了,别生气了。我知道……可能是我太专注训练,忽略你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张队长他……教导方式可能有点特别,但他也是为了帮我尽快掌握力量,保护自己。你……别讨厌他好不好?”
张队长?!教导方式特别?!别讨厌他?!
张小凡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个女人!她居然在为那个冒牌货说话!还让他(猫)别讨厌那个阴湿男鬼?!这简直是在他(猫)血淋淋的心口上又撒了一把盐,还是加醋的!
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过头,琥珀色的猫眼因为愤怒和委屈瞪得溜圆,死死瞪着陆雪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控诉的“呜呜”声。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个负心汉!你被那个男狐狸精迷了心窍!你还帮他说话!
陆雪琪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怔。这眼神……太人性化了,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伤心。她心头莫名一软,那点因为鬼厉高效教导而产生的好感和依赖,似乎被这双猫眼里纯粹的委屈冲淡了些许。
“好了好了……”陆雪琪的声音彻底软了下来,带着无奈和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纵容。她不再犹豫,直接伸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团散发着怨气的毛球抱了起来。
张小凡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爪子都没伸出来),就被陆雪琪稳稳地抱进了怀里。熟悉的、带着白梅冷香的温暖怀抱瞬间包裹了他,那该死的猫躯本能再次开始欢呼雀跃,拼命叫嚣着“好舒服好安心”!但张小凡的理智(和醋意)还在负隅顽抗!
不行!不能这么轻易原谅这个“见异思迁”的“丈夫”!他还在生气!很生气!
他僵硬地蜷在陆雪琪臂弯里,脑袋扭向一边,拒绝看她,喉咙里持续发出委屈巴巴的“呜呜”声,尾巴也僵硬地垂着,一副“我很伤心,哄不好的那种”模样。
陆雪琪抱着他,感受着怀里小身体的僵硬和那低低的呜咽,心里那点莫名的愧疚感更重了。她抱着他走回自己的休息舱,动作轻柔地将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自己也躺了下来。
夜深人静。静滞力场让空气都变得格外沉凝。陆雪琪似乎也累了,闭上了眼睛。
张小凡依旧保持着背对她的姿势,竖着耳朵听着她的呼吸。装!接着装!他才不信她这么快就睡着了!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陆雪琪的呼吸变得均匀悠长,身体也放松下来,显然是熟睡了。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身体的疲惫和那该死的、对温暖怀抱的渴望就占据了上风。再加上白天积攒的滔天醋意和委屈……张小凡的理智防线终于被猫躯本能和情感需求冲垮了。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了身。
陆雪琪侧卧着,睡颜沉静。月光(模拟的)透过观察窗,在她清冷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银边。领口的丝质睡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细腻的肌肤和优美的锁骨线条。
张小凡的猫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他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温软怀抱,又想起白天鬼厉那看似无意实则充满侵略性的靠近……一股强烈的、带着报复和宣告意味的冲动涌上心头!
搞暧昧又怎么样?!教导再高效又怎么样?!
那个阴湿男鬼再会装模作样又怎么样?!
他(鬼厉)敢躺在这里吗?!他能像现在这样,光明正大地、理直气壮地窝在陆雪琪的怀里吗?!
不能!只有他能!
男人这该死的胜负欲(哪怕现在是猫),在这一刻熊熊燃烧!
张小凡不再犹豫。他像一只真正寻求主人安慰的猫(虽然内心戏十足),拖着还带着点“伤心”余韵的身体,一点点地挪动。他先是用毛茸茸的脑袋,带着点小心翼翼,轻轻蹭了蹭陆雪琪的下巴。
陆雪琪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了一声,没有醒。
张小凡胆子大了些。他伸出爪子(收起了指甲),轻轻地、带着点试探性地,踩在了陆雪琪柔软的腰侧。一下,又一下,如同猫咪特有的“踩奶”动作,带着全然的依赖和……占有欲的宣告。
陆雪琪似乎觉得有点痒,身体微微动了动,手臂却无意识地收拢,将怀里的小东西更紧地往胸前带了带。
就是现在!
张小凡抓住机会,整个小小的身体如同最灵巧的液体,瞬间钻进了陆雪琪的臂弯和胸口之间那最温暖、最柔软、最私密的位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毛茸茸的脑袋稳稳地、霸道地枕在那片温软的丰盈之上,脸颊紧贴着细腻的肌肤,甚至能感受到她平稳心跳的震动。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个完美的球,紧紧依偎着她,喉咙里发出了满足而响亮的呼噜声!
“呼噜……呼噜噜……”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充满了全然的安心、满足和……胜利者的炫耀!
搞定!
张小凡心满意足地闭上猫眼,鼻尖萦绕着浓郁的白梅冷香和她温暖的体息,只觉得白天所有的憋屈和醋意都被这温暖的怀抱熨帖抚平了。
鬼厉?教导?暧昧?
呵!
任你手段万千,照样只有我张小凡(猫形态)能光明正大地窝在“主人”怀里,享受这独一份的温暖和特权!
而此刻,在休息舱外,走廊的阴影里。
一道穿着黑色睡袍的修长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静静地伫立着。鬼厉那双与张小凡如出一辙、却更加幽深的眼睛,透过单向观察窗,清晰地看到了舱内的一切——看到那只灰猫是如何从怨愤的“自闭球”,变成如今这副心安理得、甚至带着炫耀姿态窝在陆雪琪怀里的模样。
他完美伪装的面具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那并非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被冒犯的……以及更深沉的、被这温馨一幕所刺激出的、近乎扭曲的占有欲。
他看着陆雪琪在睡梦中无意识收紧的手臂,看着那只猫舒适地占据着本该属于……某个位置的地方……
鬼厉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带着无尽危险意味的弧度。
“呵……猫?” 低沉的声音如同毒蛇滑过冰面,在空寂的走廊里无声消散。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