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是个橘色的桃心,天空像巨大的布丁。风的温度对于多虑的人来说,还是冷了点。
“你一个人回家,没问题吧?”小豆听说了自己和闺蜜的传闻,提出心不在焉的安慰。实际上她也忧心忡忡,下午在各展厅、音乐会的活跃只剩了过期的冰冻。
两个人在暮色中分开了。
花生回到水泥楼的阴影下,看到楼梯上用钥匙画的乌龟,和爬山虎一样的广告贴。她走进了属于家的入口,把发灰的球鞋脱了,穿上掉色的拖鞋。
饭台孤置着一碗酱面,是三叔留的:估计又有哪个客户取消了这份订单。
花生收拾餐具,取来一双筷子,扒拉面条把里面的花生酱拌匀了。有敲门声响起——这绝不是三叔,他真不至于忘带钥匙。
“谁啊?”
外面站着一对黑衣侍卫。其中一个摸过他梯形的胡须,朝谁做了“请”的姿势。
花生一眼看到了室外的天空,泛着墓碑般的灰色。她不禁想象着黑天鹅羽毛凋零的情景,随后切切实实地看到了一副警察帽,扣在一位高俊的男人头上。
那人披着大风衣。花生注视着他乌鸦般全黑的打扮,加上其不算友好的磁场,脱口而出道:“您好,老大哥。”
那人沉默半晌,高傲地指了指大厅处,眼白动着:“我们谈判一下。”
“怎么是谈判?”花生抒发不解:“不应该是审问吗?”
男子环顾着房间的布置,他本想让这人家准备好菜肴再开谈,结果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有点资产。最终,他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烟:“对于欺诈行为,你有感到不公吧。”
“是的。”花生拘束地承认。
“你们被盯上了。”警官似乎在酝酿什么,很享受似的吸了一口刺鼻的烟气:“这就是你的资料。”
花生接过一片白单,姓名之下,是她的监护人,学历、社会地位,以及各种记录。直到她看到自己的家族:花家。
她知道自己所归之族,花家的成员由各类人组成。有钱的贫穷的,优雅的,普通的。家族里面还有一些传奇人物,他们不仅性情古怪,而且能驾驭一种特殊的兽——召唤它,只有花家人才能得到资格。
“资本家在你的家庭想拿到的,不是资金,而是一件东西。你知道吧?”男子有些冷酷地笑了,像是要在猎物深处立下某个心理战术:“把它交给我,我就帮你洗清你和你朋友这个玷污。”
“我不知道。”花生脑中一片空白,从小到大,她从来不知道家中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你休想从我手上得到那件东西!”
门不知何时敞开了,三叔迈入室内,皮鞋磨的锃亮发光。他颇有气势地停在所谓的警察面前,两名侍卫似乎有些惧怕,都不敢上前阻拦。“立刻滚!你已经被驱逐,如果你能听懂。”
男子阴沉下去的神情中微微透着惊讶,随后他轻蔑地打理纤尘不染的领口,讥讽地提高了嘴角的弧度,缓缓起身:“你该祈祷。我想拿到的,终将被我掐在手心。”
“你什么意思?”花生有些激愤地瞪大眼。
等他们的身影如灰雾般彻底消散后,三叔平静地坐下,他把那只有点起茧的手按在少女肩头。“不会出什么事了,你放心就好,认真上学。”
“三叔,你怎么会回来?”
“我了解他们。”
“他们……”
三叔淡淡地笑着,这和那个警官混杂着世俗的笑不一样,是真正的温暖。
“别想那么多,休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