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

“啊？连她们都来了，这个副本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吗？”

“暂时还未知。”裴翊川望向顾瑜，“再去一趟，看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话来。”

“OK。”

“等会。”柳鹤安叫住顾瑜，转身对苏橙说道“你跟他一起去吧。”

“啊？”苏橙迷茫了一秒，可顾瑜已经等不及了，拉着他就跑了，“有难同当，你也别想跑！”

……

裴翊川等他们走后，看向柳鹤安“你看上去并不弱，所以要不要和我连个手，直接通过。”

柳鹤安挑了挑眉，“你就这么自信？”

“当然，毕竟我可是队长啊。”裴翊川凑近柳鹤安的耳边说道。

裴翊川拉住柳鹤安的手腕，他脑子里浮现了一些画面，却很难抓住。

匕首刺入咽喉的瞬间，裴翊川的战术目镜自动放大细节。刀尖本该激起鲜红的血雾，此刻却迸发出细密的蓝色光粒，像打翻了一瓶液态的星空。那些光点悬浮在鹤安颈间，缓慢地顺时针旋转。

"数据溢出？"裴翊川的呼吸节奏没变，左手已经摸向腰间的紧急脱离装置。主神系统的虚拟空间里，伤口反馈从来都是精确到毛细血管的拟真。

柳鹤忽然笑了。那笑容并不属于一个被匕首抵住要害的猎物，倒像是刚解开一道难题后的轻松与愉悦。他的睫毛在光影交错间投下蛛网般的阴影，微妙而静谧。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如羽毛般轻柔地划过裴翊川暴露在战术服外的腕部皮肤，动作虽缓，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

接触点炸开立体的符文。那些几何图形以违反欧几里得定律的方式重组，在两人之间构筑起不断坍缩又重建的十二面体。殿堂四壁的加密数据突然开始逆向流动，像被无形的手倒放的录像带。

警报声就是在这时变调的。原本规律的蜂鸣扭曲成高频嗡鸣，裴翊川的目镜镜片裂开蛛纹路。头顶三百六十度的监控阵列同时爆裂，炸开的金属碎片在半空分解成蓝色数据流，如同逆向坠落的流星雨。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裴川的匕首又往前送了半寸，这个距离能感受到对方喉结的震动。战术手册里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条款，但七年猎杀经验让他本能地锁死了柳鹤安的所有关节。

地板开始塌陷。不是物理层面的崩塌，而是构成地面的数据模块成片消失，露出下方扭曲的黑色空间。柳鹤安的身体突然失重，但被匕首钉住诡异地维持着平衡，就像两个相互抵消的矢量。

0.3秒的间隙里，裴翊川的目镜捕捉到异常数据流。柳鹤安的虹膜深处涌动着黑色代码，那不是主神系统使用的任何编程语言，更像是某种活物在视网膜背面蠕动。战术目镜的解析模块疯狂报警，视野边缘不断弹出红色的乱码警告窗。

"看清楚了？"柳鹤安的声音带着奇特的共鸣，同时从多个维度传来。他的手指突然扣住裴翊川的后颈，战术服的绝缘层居然没能阻止那种刺骨的寒意。他感觉柳鹤安好像说了什么话，却什么也没听见。

失重感骤然。裴翊川感觉有冰冷的东西擦过耳垂，随后是尖锐的疼痛。柳鹤安的牙齿陷进皮肉，不像人类撕咬的野蛮，倒像精密的外科手术。发光的齿痕在黑暗中格外刺眼，那些蓝光正顺着血管往太阳穴升。

视觉界面突然被强制植入陌生数据流。裴翊川看见无数个自己站在银色殿堂里，每个版本的他做出的动作都不同。有些在举枪射击，有些正在消失，最远处的那个突然转头，露出和柳安如出一辙的黑色虹膜。

下坠还在继续。黑色空间里漂浮着破碎的界面残骸，某个闪着红光的倒计时牌从眼前掠过，数字显示的是【00:00:00】。柳鹤安松开了咬住耳垂的牙齿

"初始密钥已激活。”一阵声音响起。

柳鹤安的身体边缘出现数据剥离的迹象，"欢迎来到系统中心，漏洞者先生。"

裴翊川的视网膜上跳出一行燃烧的黑色文字，那不是目镜投影，而是直接刻在视觉神经上的烙印。他下意识去摸耳垂的伤口，指尖沾到的不是血，是某种温度极高的金属液体。那些液体正在空中自动排列成环形，组成他在地下黑客时期见过的古老密码。

殿堂的残余结构在头顶闭合，最后的光源来自柳鹤安正在粒子化的手臂。那些发光的尘埃组成模糊的箭头，指向下方某个正在扩大的猩红。裴翊川的紧急脱离装置突然亮起绿灯，但系统提示音说的却是："执行最终协议。"

裴翊川愣了一下，柳鹤安将他的手拿开，“你发什么呆。”

“刚刚恍惚了一下，没什么。”他语气淡淡的，他似乎看到了一些东西，可好像又没有什么，只回忆了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