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二十年
长乐宫
桌案上散乱地堆着几本诗集,其中似乎还夹着几张杂乱的信件。
案上的香炉中,白烟自镂空孔隙缓缓升起。朱朝颜半靠在案边软榻上闭目养神,眉头微微蹙起,颇显疲惫。
听着声音,有人进了长乐宫。
一旁侍候研墨的兰陵推开窗子看了一看。
兰陵殿下,该用膳了。
朱朝颜抬手揉了揉眉心。
朱朝颜本宫没胃口。
一旁侍候的兰陵、玉露和来送膳的女官都赶忙跪地。
女官殿下!殿下饶命!!
朱朝颜看了看下面跪的一片人,心里叹了口气。
朱朝颜本宫没胃口与你们何干?
朱朝颜罢了,传膳吧。
兰陵听后率先应了声,站起来,指挥着女官们将膳食一道道传上桌。那些信件则被暂时安放在了一旁的案几上,用诗集压了起来。
朱朝颜举起筷子,却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只得每个菜都沾一点,米饭也只用了半碗。
忽然听得外面传游大人来了。
还未听全,便见游一帆一身红飞鱼袍缓步走了进来。
只见来人面容清隽,剑眉英挺似远山,黑眸深邃若寒潭,看得出是一个凌厉阴鸷的美人。此刻却刻意敛着神情。
朱朝颜云舟?
朱朝颜见他来了,放下筷子笑道。
朱朝颜来的刚好,一起用膳吧。
游一帆听后唇角扯出一抹有些奸猾的笑,转而却拱手福身。
游一帆殿下,这不合规矩。
朱朝颜眼神中多了几分讶异,挑眉看着他。
朱朝颜游大人说笑了。
呵呵,平时在她这儿也没少蹭饭,如今有人在,他倒是拿起乔来了。
一旁玉露接了朱朝颜的眼色,拉开她身侧的一把椅子。
玉露游大人,请。
此状似是合了游一帆的心意。面上虽是装作不情愿,身体却比谁都诚实,提步便坐到了朱朝颜身侧的位置上,丝毫不见外。
朱朝颜看着游一帆在一旁大吃特吃,不免露出一个带着讥讽意味的笑。
并在他耳畔轻声讥嘲。
朱朝颜呦,游大人不是不吃本宫这儿的饭吗?
游一帆听后端着一脸正气回道。
游一帆这可不是我说要吃的,是殿下非要我吃。
朱朝颜呵呵,那大人还真是忍辱负重。
此时游一帆嘴里塞满了葱油饼,正缓慢地咀嚼着,回答朱朝颜话的声音也含糊不清。
游一帆那是自然。
朱朝颜早已习惯总是来蹭饭的游一帆和他别别扭扭的话。想来是锦衣卫的伙食不好?
她也懒得和这么个神经病计较。
朱朝颜端起一旁的小炉子上的花茶,倒了一杯给游一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抿了一口。
唇齿生香,倒是好茶。
朱朝颜说吧,来找本宫什么事。
总不能只是为了蹭个饭吧。
果然见游一帆掏出一块手帕,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唇角。
开口却不先谈正经事。
游一帆殿下宫里的膳食甚是美味。如此想来,殿下真的很挑食了。
游一帆殿下,挑食不好。
朱朝颜紧紧咬住银牙,才忍住把眼前这人打出去的冲动。
不过玩笑归玩笑,游一帆很快又端回他正经的脸色,从兜里掏出张纸条来,递给朱朝颜。
游一帆太子密信。
朱朝颜接过纸条,撇了一眼。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圣驾回銮途中,汉王密入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