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之前巫似年便暗暗打量过,只觉得比起上次那辆一看就价值连城的金琉璃顶马车,这朴素至极的红顶马车差点让他以为高默承要破产了。
谁知上去后里面别有洞天:车内壁刷了明亮的金色漆,靠近车顶的方向开了两排透光透气的圆孔,顶部四角各装了一个双拳大小的圆瓶,里面装着些亮晶晶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粉,这些东西使得车内一下亮了许多,也显得开阔了许多。而座椅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金色毛毯,底下则除了毛毯外还堆了几个同色的软枕。
如果只有一个人上这辆马车,估计能在上面舒舒服服睡一路。
马车开始移动后,巫似年就坐在一堆抱枕里,几乎没有感觉到颠簸。车内的空间很大,高默承坐在座椅上,巫似年直接坐在下面,也没有感觉到狭窄。
半晌,憋了许多话的高默承才问出一句:“丞相觉得这马车怎么样?”
“挺好的,”巫似年道,“不过王爷那金琉璃顶马车呢?”
“拆了,拿去买了粮食器械运去秋宁城。”
“马呢?”
“也运过去了。”
巫似年嗤道:“总算是没再让我操心。”
高默承还想说点别的,比如那天他们的纠缠,以及他到底对自己是什么意思。但对方说完就闭目养神起来,高默承只好自己再煎熬些,又憋着话带人回了王府。
巫似年一进高默承给他准备的房间就见蒸腾雾气满房。绕过屏风一看,只见一个热气腾腾的浴桶摆在那里,雾气缭绕的水面上浮着一层花瓣。
高默承倒是有心了,知道他刚从大牢里回来最想做的事不是吃饭,而是洗澡。
只是这花瓣,怎么还刚好挑中了他平时洗澡喜欢在浴桶里撒一点的那种?
这种花香味清淡,如果是想用花香覆盖掉他身上沾的霉味,不应该挑那种花香浓烈的花吗?
他又想起刚才马车里的装潢,就是他很喜欢的金闪闪的配色。
巫似年对着浴桶思忖:莫非他被高默承监视过?这可真让人意外,他都没发现。
不过这些无伤大雅的事都可以往后放一放,现在当务之急是洗个舒服的澡。
巫似年慢慢脱下沾满鲜血的囚衣,露出光洁无瑕的身体。
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受伤。一来容易耽误事,他自己说什么都要想办法避开刑罚。二来现在的高默承说什么都不可能下重手,之前意外的吻惹得他心烦意乱,只轻轻抽了几鞭,鞭痕一下子就消失了,弄得像他们两个在玩什么情趣play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只要装出一副“身受重伤”的样子,等着高文理破防就好了。
巫似年悠闲地舒了一口气,将自己浸泡在微烫的水里。
高默承在书房里对着桌上的一摞话本沉思。
在巫似年下大狱这些天,他一边忙着正事,一边根据自己的情况四处搜罗书籍。
他时不时就回忆起那天的失控,觉得自己应该是对丞相动了心思,但到底是真情实感还是见色起意有待可查。
涉及情爱的书籍资料,他就是把藏书阁翻个面都找不到,只能去市场小摊找一找话本作参考。
高默承找的时候很仔细,从某一本里提取出某一个事件跟他们的经历重合,桌上的这一小摞,就是摄政王偷偷摸摸连日搜寻的最终结果。
这里面每一本的某个场景加起来,就可以勉强拼凑出来他和丞相的故事。
而这些话本的结局,主人公都是相爱相守,共度一生。
高默承思考片刻后恍然大悟。
原来他竟是爱上了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