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福克斯，贝拉·斯旺做出了她十七年人生中最大胆的一次冒险。她鲁莽而冲动地从悬崖上跳下，落入浅而坚硬的海水中，只为体验一下生活的刺激。她姐姐埃莉安娜发给她的最后一封邮件，感觉像是一张面具。她知道埃莉安娜有多想念罗莎莉，却宁愿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不愿真正表现出来。

贝拉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的。埃莉安娜怎么能表现得好像一切都很好，好像她并不想念罗莎莉。贝拉不知道的是，埃莉安娜有她的理由，为什么她不每天打电话，为什么她宁愿发邮件而不是视频通话，为什么她选择发短信而不是打电话。埃莉安娜害怕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害怕自己会再次崩溃。

当雅各布跳入水中，勉强救起贝拉·斯旺时，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埃莉安娜会怎么杀了他。现在，他需要把她安全送回家。

除非他做出了一个鲁莽的决定，感觉到她家里有吸血鬼的存在。但贝拉坚持要回去，离开她的救命恩人，回到吸血鬼那冰冷的安慰中。结果发现，只有爱丽丝看到了贝拉跳下悬崖的幻象，但没有人救她。这真是令人惊讶。

谁会这么做呢？

“对不起，我只是——我不敢相信你在这里。”贝拉不停地颤抖着，爱丽丝震惊地张着嘴，看着她活着的样子。“他是不是……”

“你能解释一下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吗？”爱丽丝质问道。

“什么？”

“我看到了一个关于你的幻象。你跳下了悬崖。你为什么要自杀？我是说，埃莉安娜怎么办？你就让查理打电话给在纽约的她，告诉她必须参加一个葬礼吗？”爱丽丝激动地喋喋不休。

“我没有试图自杀。”贝拉迅速辩解道。“我是去悬崖跳水。娱乐性的。那很有趣。”爱丽丝听着，觉得这解释越来越愚蠢。

爱丽丝嗤之以鼻，“你得给埃莉打电话。”

“是啊——好像她会接似的。”贝拉哼了一声，摇了摇头。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爱丽丝问道，贝拉茫然地看着她，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贝拉，今天是埃莉安娜的展览日。她会给你和查理打电话。她本来应该——”

就在这时，贝拉的手机响了，她们都看向她的手机。“我不能——我不能和她说话。”贝拉羞愧地低下头。“在我做了那样的事之后——你和她说话吧。”她把手机扔给爱丽丝，爱丽丝勉强接住了。

“你在开玩笑吗？我甚至不应该在这里，贝拉！”爱丽丝把响个不停的手机扔回给她，贝拉不得不蹲下身子，以免手机摔在地上。“她甚至不知道你做了什么鲁莽的事。和她谈谈吧——她有权知道你做了什么。”

“现在不行！”贝拉喘着气说，“你刚说她在展览上——我不能毁了她的展览！”

“嘿，贝拉。”埃莉安娜的声音让她们停了下来。爱丽丝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听到埃莉安娜的声音。罗莎莉怎么能忍得住不联系她，真是个谜。“我刚到展览现场。我真的很紧张，我所有的作品都展示在一个巨大的玻璃柜里，供所有人观看。说实话，这些作品并没有那么好——”

“她听起来不对劲。”贝拉指出，语音留言在空气中回荡。

“——我试着给爸爸打电话，但他也没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不起，我没能在你身边，贝拉。我觉得我这个姐姐当得很糟糕。”

“我和贾斯帕两个月前去过纽约。”爱丽丝狡猾地插话，脸上带着一丝悲伤。“我们没有去和她说话，我只是想看看她，真的。她在那里看起来总是心不在焉。”

贝拉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她离开前，我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是个伪君子。你离开的方式和他离开我一样——你离开的方式和她离开你一样。”

“你在开玩笑吧。”爱丽丝面无表情地说道。

“——总之，你可能很忙。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打电话。别做傻事，贝拉。我是认真的。”

埃莉安娜挂断电话，摇摇头，把手机放进包里。她继续在大理石地板上走动。有人向她表示祝贺，但说实话，她不知道为什么人们会这样祝贺她，仿佛这是一场庆祝。这毫无意义，但她还是微笑着四处走动，向人们致意。

一位服务员端着一盘香槟从她身边经过，埃莉安娜拦住他，拿了一杯，低声说了声谢谢，然后继续走开。“你在这儿。”艾莉森·杨——那位推荐埃莉安娜的作品参加展览的教授——走近她的学生。“你是今晚的贵宾，但你迟到了。”

这次展览的目的是为慈善筹款。75%的收入将直接捐给纽约市中心的一家儿童之家，剩下的25%归埃莉安娜·斯旺。本来应该是五五分成，但埃莉安娜不同意，她不想在这件事上显得贪婪。正因为如此，人们纷纷前来捐款，因为这位新生摄影师的慷慨。这是他们平时不常见的标准。

“我需要一个戏剧性的入场。”换句话说，如果她早到，她不想面对那些欢乐的气氛。艾莉森和她的杯子碰了碰，埃莉安娜举起杯子以示回应。

“其他系的教授们都很喜欢你的作品，埃莉。这次展览非常成功。”杨教授自豪地微笑着。

艾莉森·杨是纽约大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授。她在21岁时毕业，从事了一年的婚礼和其他正式活动的专业摄影工作，然后决定教年轻人追求她所取得的成就。就埃莉安娜所知，艾莉森有偏爱的学生，而她最喜欢的就是埃莉安娜·斯旺。

潜力，正如她喜欢说的那样。艾莉森在追求摄影之前曾学习经济学。

“你的家人有谁飞过来了吗？”

“没有——嗯，我爸爸是我们镇的警察局长，所以他很忙。我妹妹和他在一起——她是高三学生，所以也很忙。”

“妈妈呢？在福克斯有朋友吗？”

埃莉安娜可能比她自己想象的更信任杨教授。她似乎在某些方面信任她。不是那种爱的方式——而是柏拉图式的。一个她可以仰望的人。

“妈妈……我想她和她丈夫在旅行。实际上，如果我不见到任何熟悉的面孔，对我来说是最好的。这让我不至于太紧张。”埃莉安娜微笑着，轻轻抿了一口香槟。说实话，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拿这杯酒。她讨厌酒精。

“这可不健康，埃莉。”艾莉森叹了口气。

“这是我的正常节奏。”埃莉安娜笑了笑，然后指向另一个方向，“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劳拉。”她指着前方，准备离开。

劳拉·杨是艾莉森姐姐的女儿。

“别忘了去看看你最受认可的作品。大家都喜欢它！”

埃莉安娜知道是哪一张作品。说实话，她不知道为什么那张照片比她预期的更受关注。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交那张照片。当时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而现在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它。

“埃莉！哦，太好了——你得去看看你最喜欢的照片。我那些犯罪学的朋友们一直在说那个女孩有多漂亮。”劳拉抓住她的手腕，埃莉安娜差点把香槟洒在地上，但还是勉强跟上了劳拉的步伐。

“我只是惊讶你居然有朋友。”

“哦，闭嘴吧。”

埃莉安娜轻声笑了笑，然后她们停在离人群稍远的地方，人群正聚集在一张挂在白墙上的照片前。她用双手握住那个脆弱的玻璃杯，眼睛紧紧盯着那幅画框。

那是她和罗莎莉，笑得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烦恼。仿佛她们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不会分开。罗莎莉抱着她，在那个冻结的时刻保护着她，同时真诚地微笑着。众所周知，罗莎莉永远不会展示这一面，更不用说让埃莉安娜向全世界展示它了。埃莉安娜此刻不在乎罗莎莉会怎么想。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在一个银盘上，写着：“我的初恋。”

这显然很俗气，但艾莉森·杨知道，那个金发女孩在埃莉安娜来到纽约之前离开了她，让她独自一人去继续生活。这句话本身就像艾莉森希望的那样引起了关注。她希望埃莉安娜能获得一些知名度和认可。这些东西在人生中都能派上用场。

“她真的很漂亮。”劳拉评论道，当人群中的一小部分人散去查看其他照片时。她和埃莉安娜走上前，站在一个仍在欣赏照片的人身后。

“她曾经是。”埃莉安娜搅动着手中的玻璃杯，看着液体随着她的指挥旋转。

“你说得好像她已经死了。”

这让埃莉安娜嗤之以鼻。是的，她死了。她已经死了很久了。

“我喜欢这么想。这样会容易得多。”容易得多。埃莉安娜再次抬头，感觉这一切都像梦一样。那真的发生过吗？为什么感觉它没有发生过，而她只是捕捉到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的一瞬间。

“从一场糟糕的分手中恢复过来一定很艰难。”劳拉说，暗中分析埃莉安娜的反应。埃莉安娜只是耸了耸肩。

“我们从未在一起。从来没有正式确立关系。”埃莉安娜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反正我们也不可能成功。她的家人几年后总是要到处旅行的。我不能跟去，我不想离开我爸爸。”换句话说，我的人类生活。“她的离开太突然了。”

“那让你感觉如何？”

埃莉安娜轻轻嗤笑，知道劳拉在做什么。但她还是回答了。“难过。我想，还有背叛。她答应在她离开之前先带我看看这个世界。我本可以理解她需要离开。”

“但她从未说再见。”劳拉补充道。

“但她从未说再见。”埃莉安娜重复道，干笑了一声。“天啊——我真怀念那些只担心车祸的日子。”

她们面前的那个人转身离开，手突然插进外套口袋。埃莉安娜皱起眉头，看着他们离开，心中充满了怀疑。那个人走到场馆的接待处，没有回头，只是迅速地把一张纸条放在光滑的桌面上，让接待员拿走。

埃莉安娜把杯子递给劳拉，然后说她马上回来。她双手紧握，搓了搓以缓解紧张。不可能是她吧？她不会蠢到来这里吧。

“小心点。”那个人低声说道，当一个男人撞到她时。这让埃莉安娜放慢了脚步，停在接待区，看着滑动门打开，那个人迅速消失在校园的夜色中。

“嘿——那个人给了你什么？”埃莉安娜问道，微微向前倾身靠在桌子上。

接待员把那张没有褶皱的纸滑到冰冷的桌面上，埃莉安娜接过它，小心翼翼地意识到这是一张金额巨大的支票。吸引她眼球的是签名：罗莎莉·黑尔。

“那位女士非常友善。”接待员说，引起了埃莉安娜的注意，她的手微微颤抖，轻微到没有人注意到，但那个在黑暗中永生的人，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她说把所有收益都给埃莉安娜·斯旺。”

“全部捐给慈善机构。”埃莉安娜不假思索地说，把那张纸推回给接待员。

“但是，女士——”

“——我是埃莉安娜·斯旺，我有权决定我的收益是捐给慈善机构还是自己留着。我告诉你，忽略黑尔小姐的要求。”埃莉安娜尖锐地说道，然后转身走向外面，当她靠近时，门自动打开了。

她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形成一团冰冷的雾气，寒冷的天气让她感到不适，因为她没有穿任何保暖的衣服。她的蓝眼睛在街灯照不到的角落里搜寻。这是一个渺茫的希望。真的是。她希望至少能在黑暗中看到她一次。就一次，求你了，就这一次。

埃莉安娜感到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难以保持平稳的声音，她说：“我不知道你是否在听，但如果你在……离我远点。”她破碎的声音让罗莎莉难以相信。埃莉安娜深吸一口气，然后回到室内，她的右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寒冷。

罗莎莉闭上眼睛，毒液从她金色的眼睛中渗出，背靠着一座黑暗的砖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