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

查理·斯旺冲到医院，接到电话说他的两个女儿因车祸被紧急送医。他几乎撞碎了玻璃门冲了进去，声音慌乱地向护士询问埃莉安娜的病房在哪里。但当他找到时，贝拉从身后叫住了他。

“哦，谢天谢地。”查理松了一口气，走向贝拉，检查她是否受伤或至少有没有擦伤。“你没事。”

“我没事。你应该担心的是她，爸爸。”

早些时候，卡伦医生将埃莉安娜·斯旺安排进了一间病房，以便她能够处理这件事。她没有受伤，但他能看出她处于震惊状态。她盯着虚无，双手紧握，对任何人都没有反应。就连卡莱尔也惊讶地发现她并不配合。仿佛他在对一个空壳说话，当他问她问题时，得到的只是完全的沉默。

“埃莉？”查理走进病房，贝拉跟在他身后。她早些时候来看过姐姐，但埃莉安娜没有回应。他看到大女儿坐在床上，膝盖蜷缩到胸前，像被父母责骂的孩子一样紧紧抱着自己。

查理上一次在医院见到她是在七个月前。他握着她的手安慰她，等待她康复。那场车祸在埃莉安娜的生活中留下了创伤，查理希望自己有能力消除这一切。

“埃莉，你得和我们说话。”他尽可能小心地说道，仿佛在和一个受虐待的受害者交谈。埃莉安娜拒绝了，当查理试图像以前在凤凰城那样握住她的手时，她退缩了。她明亮的蓝眼睛显得不快乐且疲惫。任何人都能看出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应对这一切。

贝拉强迫自己不去回想过去。看到姐姐这样让她心痛。完全空白，神游天外，不愿和他们说话。“也许我们应该给她一些空间。我想卡伦医生在找你。”贝拉拉了一下查理的袖子，示意他们离开，让埃莉安娜自己处理。

门关上的声音响起，当埃莉安娜意识到自己独自一人时，她稍微放松了一些。她靠在背后的枕头上，但膝盖仍然蜷缩在胸前，努力整理思绪。仿佛她的思维像机器一样，缓慢地咔嗒作响，转动，扭曲，直到重新启动，以便她能够再次处理这一切。以便她能够思考发生了什么。

轻柔的敲门声响起，不太用力，但足以让埃莉安娜听到有人进来。这一次，是罗莎莉带着一丝犹豫走了进来。但既然她已经敲了门，她便走进了这片寂静，看到埃莉安娜如此脆弱的状态。她苍白得像鬼一样，宽松的运动衫裹着她娇小的身躯。

床边微微下陷，罗莎莉的手轻轻放在床单上，靠近埃莉安娜那只一直放在那里的手。她等待着。罗莎莉等了几分钟，直到埃莉安娜开口说话。她耐心地看着斯旺，目光中带着关切和好奇，但不过分明显，以免埃莉安娜再次筑起心墙。她的神情温和，让埃莉安娜知道她在这里是安全的。没有人会伤害她。尤其是当罗莎莉在这里的时候。

“我出过一场车祸。”埃莉安娜终于开口，喉咙干涩，声音沙哑。

“我知道，埃莉。”罗莎莉轻声说道，她的手稍稍靠近埃莉安娜的手，但又不敢靠得太近。

“不，我……”埃莉安娜闭上眼睛，耳边回响着她们滚下山坡时莉娅的尖叫声。那场大雨倾盆而下，让她感到寒冷和无助。她再次睁开眼睛，迎上罗莎莉的目光，后者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的迹象。“我以前……也出过一场车祸。”

罗莎莉把手轻轻放在埃莉安娜的手上，女孩并没有因为冰冷而退缩。她已经习惯了。习惯了黑暗、冰冷和空虚。但即便如此，她在罗莎莉的触碰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暖。仅仅是一个握手的动作，就让她感觉好多了。

“那很糟糕。当时在下雨，我的朋友——莉娅——在开车。”埃莉安娜开始讲述，耳边仿佛响起雷声，让她不禁皱起眉头。罗莎莉靠近了一些，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埃莉安娜颤抖着呼出一口气。“我们提前离开了派对，因为她和她前男友吵了一架。情况很糟，她大闹了一场。我当时太担心她的情绪，以至于没注意到她喝醉了。”

“谁会那样做？”埃莉安娜的声音变得破碎而痛苦。听到这些，罗莎莉感到心如刀割，但她一言不发地听着。“谁——谁会明知道危险还开车？她太粗心了。我提醒过她，但她不在乎。她说她想让我们走，走向光明……我告诉她小心斜坡，但她不听。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听？如果她听了，她就不会死。”她快速地说着，泪水从眼中滚落，抽泣声也从唇边溢出。

罗莎莉伸出手，将埃莉安娜耳边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同时她哭泣着。看到她哭得如此伤心，罗莎莉感到心碎。看到她如此痛苦，如此绝望和孤独。罗莎莉感到眼中的毒液迅速积聚。如果她是人类，她一定会和埃莉安娜一起哭泣。

“车子滚下山坡，撞上了一棵树。”埃莉安娜继续说道，没有意识到自己正握着罗莎莉的手，但这位不朽者并不介意。“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我。只有我，因为车子撞上树时，莉娅已经死了。我没能——没能和她说再见。我看到一根杆子刺穿了她的身体，她——”

“嘘……”罗莎莉轻声安抚，注意到埃莉安娜每说一个字都显得艰难。埃莉安娜的头低垂下来，感到虚弱无力，身体里的每一丝能量都被抽干了。她累了，罗莎莉接住了她，稳稳地抱住她。抱着她颤抖的身体是罗莎莉做过的最艰难的事情。给她安慰并不容易，但她不知道，当有人像抱着全世界最重要的人一样抱着她时，埃莉安娜已经在慢慢好转了。“你没事的，埃莉安娜。你很安全。”

安全。安全。埃莉安娜在罗莎莉的怀抱中是安全的，但她无法停止哭泣。她的身体拒绝听从她的理智，尖叫着要她冷静下来。这不是在应对，她需要释放。当罗莎莉轻轻抚摸着她的背，低声安慰她一切都会好起来时，抽烟是她脑海中最后一件想做的事。

“我并不好，罗丝。”埃莉安娜靠在她的肩膀上喃喃道，情绪逐渐平静，但偶尔还是会颤抖。

“我知道。我会一直在这里，直到你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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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里，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看。仿佛她回到学校的第一天又重新上演了。埃莉安娜没有太在意，只是继续她的日常。查理说她可以请几天假，但她不想落下功课。埃莉安娜即将毕业，她需要全力以赴。

唯一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的人是卡伦一家、安吉拉和贝拉。她永远感激安吉拉没有提起那件事。埃米特的幽默实际上帮助她度过了这一天。他没有提到任何事故，因为罗莎莉要求他不要提。是罗莎莉告诉她的家人，如果他们和埃莉安娜说话，就闭上嘴。

“埃莉！拍张照片吗？”爱丽丝喊道，看到这个人类女孩从储物柜里拿出相机。她强行拉着贾斯帕，不给他选择的机会。

“当然，爱丽丝。”埃莉安娜温柔地笑了笑，然后举起相机，快速拍了一张，但角度很好。她给他们看照片，爱丽丝笑着拍手，而贾斯帕只能盯着看。他并不喜欢拍照，但看到自己和爱丽丝在这张照片里，他忍不住笑了。“哦，他确实会笑。”她调侃道。

“当然，我会笑。”贾斯帕也咧嘴一笑，终于放松下来。“我不是怪物，女士。”

“我们待会儿见！”爱丽丝甜甜地说，从埃莉安娜身边走过，然后和贾斯帕离开了她。

埃莉安娜哼着歌，仔细看了看照片，然后翻到前一张。又是罗莎莉开车的照片。她关掉相机，关上储物柜，但有人引起了她的注意，“埃莉。”是爱德华，他似乎有些执着。仿佛最近有什么事情一直困扰着他。

“爱德华。”她用和他一样的语气说道，但带着微笑。“贝拉说得对，你不喜欢打招呼，是吗？”

“我……”爱德华停顿了一下，听到埃莉安娜的想法后，他小心地笑了笑。“你好，埃莉安娜。我可以陪你走去教室吗？”

“没那么难，对吧？”她又笑了笑，开始往前走，爱德华跟在她左边。“所以，有什么事？以防你搞错，我是埃莉安娜，不是贝拉。你找错姐姐了。”

爱德华感到有趣又惊讶。不久前，他还看到埃莉安娜处于那种奇怪的状态，而现在她却微笑着，表现得好像一切都很好。她是怎么做到的？“我知道。我只是想聊聊。”他随意地说道。“看起来我好像是兄弟姐妹中唯一一个还没和你聊过的人。他们都很喜欢你。”

“他们最好是这样。”埃莉安娜开玩笑地说。

“他们确实如此。其中一个比其他人更喜欢你。”爱德华暗示道，他看到埃莉安娜的思绪迅速转向某个金发女孩。可以肯定的是，她想的不是贾斯帕。爱德华笑了笑，摇摇头。“我们应该成为朋友。”

卡伦家的人怎么都喜欢口头提出做朋友？

“好友请求已接受。”爱德华轻轻笑了笑。“只是别伤害我妹妹，否则我会做的不仅仅是把你从好友列表里删除。”

“伤害她？”爱德华皱起眉头重复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对我有什么看法？”他接连问道。

“放松点，埃迪。”埃莉安娜听到他喋喋不休，笑了起来。“我不该说什么，但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她喜欢你。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的很多女孩都喜欢你。”她哼了一声，爱德华耸耸肩，好像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埃莉安娜在一间打开的教室门口停下，“我到了。谢谢你的聊天。”

“埃莉。”爱德华在她走进教室时又叫住了她，女孩转过身，等着他说些什么。“你应该和我们一起吃午饭。我请客。”

“只因为你请客。”埃莉安娜甜甜地笑了笑，然后走向她的座位。她一坐下，又转过身确认爱德华已经走了。

埃莉安娜深深地叹了口气，笑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