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债务凭证

江小北用镊子夹起U盘，金属外壳映出他眼底的血丝。张浩的尸体横在货架旁，脖颈伤口淌出的黑血在地面汇成细流。王鹏的变异体蜷在角落，腐烂的手指仍在地上反复勾画宿舍门牌号。

"这是诺亚三期实验的原始数据。"小林将电脑转向众人，屏幕蓝光映着冷藏库的白霜，"他们按助学贷款逾期率筛选实验体，逾期三次以上的......"她敲下回车键，监控画面跳出一排注射器，针管刻着江小北的学号。

李锐的棒球棍哐当落地。画面里王鹏正往贩卖机暗格塞东西，动作娴熟得不像那个挂科的程序设计课差生。江小北认出那是他们打架后王鹏手缠绷带的夜晚——原来室友每天深夜溜出去，是在篡改病毒投放名单。

"你母亲的主治医师叫陈铭。"小林调出泛黄的病历，"他跳槽诺亚后主持了神经修复剂项目。"屏幕闪现一份死亡证明：江母的致死原因是药物过敏，而过敏源编号与贩卖机病毒胶囊批号完全一致。

货架突然剧烈晃动。王鹏的变异体扑向冷藏库铁门，腐肉在金属表面蹭出暗红痕迹。江小北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通风管道夹缝里卡着半张照片——母亲病房窗外，诺亚生物的广告牌正对着呼吸机显示屏。

"那晚讨债人带了摄像机。"江小北突然开口，"他们说只要拍下拔管过程，债务就一笔勾销。"他从贴身口袋掏出半支吗啡针剂，玻璃管上的刻痕与病毒胶囊纹路严丝合缝。

张浩的监测表突然发出蜂鸣，屏幕弹出父亲签署的协议："每提供十个实验体，延长免疫期三十天。"李锐踹翻货架，成箱的纯净水滚落出来——每个瓶盖内侧都刻着失踪学生的学号。

"看第七段。"小林指着密密麻麻的合同条款。江小北的指甲在"实验体亲属优先豁免权"处掐出凹痕——这正是张浩针对他的真正原因。

王鹏的嘶吼陡然凄厉。江小北转头看见变异体正撕扯自己的左臂，腐肉脱落处露出金属光泽。当他用消防斧劈开残肢，微型发信器的红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那晚王鹏根本不是去找女友，是在执行最后的覆盖程序。

自动贩卖机吐出带血的文件。股权转让书签名栏里，江父的名字与诺亚船运提单上的字迹重合。江小北终于明白，母亲用命换的不是债务豁免，是让他成为这场清洗计划的监工。

尸群撞击声突然停止。江小北扒着窗沿往下看，感染者们整齐列队退向实验楼，仿佛听到无声的指令。他摸向发烫的后颈，指尖触到芯片植入的疤痕——奖学金签约那天，工作人员说那是"防伪标识"。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乌云，贩卖机屏幕亮起新提示：【最终清算倒计时72小时】。江小北攥紧母亲的吗啡针管，突然笑出了声。王鹏用腐烂的手指勾画的不是数字，是当年他们刻在宿舍床底的暗号：

跑！